「毀了?」
阿余眨了眨桃花眼,流露出一絲不舍。
「可是……
你不覺得它很漂亮嗎?」
大地輕微震顫了一下,程煙晚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她看向重傷的傘哥。
傘哥是何序之外阿余最尊敬的人,是他把阿余的屍體從秘境背回來的。
額頭冒出細細的冷汗,傘哥按著傷口道:
「阿余,你要是不扔,你二哥肯定看不起你。」
這句話說的有水平。
誰都知道阿余最尊敬何序,在別人面前她是個小魔頭,在二哥面前她永遠是最聽話的乖寶寶。
對她來說,如果被何序看不起,那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果然,傘哥一開口,阿余的表情變了。
她很聽話的那把劍扔到了地上,然後用燃燒的火尖槍對準了它。
眾人這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然而三秒過去了。
火尖槍上火焰劈啪作響,冒著閃亮的火星。
阿余沒有把它投出去。
地面又是一陣震顫傳來,阿余惋惜的盯著那把劍,眼中滿是痴迷的神色:
「可是。」
「它真的很美啊——」
「難道你們不覺得嗎?」
所有人心中咯噔一聲,頓時如墜谷底。
完了。
阿余她沒拔出那劍,可還是被影響到了!
傘哥想上前,顏回卻飛速做了一個後退的手勢。
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說——沒救了。
但倫琴隊的蔡老闆還想再努力一下。
他飛快的給自己身邊的【金角大王】使了個眼色——
用【空間置換】,把那把劍搶過來,毀掉!
你原來殺人越貨搬空銀行,這招不是玩的挺6嗎?
那【金角大王】只好滿臉冷汗的抬起手……
——噗!
火尖槍穿透了他的身體!
而阿余猝不及防衝到他身前,甜甜的一笑:
「你……」
「要搶我的劍?」
下一刻,那把魔劍從劍鞘中飛出,直接握在了阿余手上。
——唰!
阿餘一劍斬去,【金角大王】瞬間變了幾十塊,四散暴射開來!
鮮血噴灑,濺在阿余那可愛的小臉上。
眾人驚恐尖叫著後退,而阿余抬起頭,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口。
「啊——」
她享受的閉上了眼,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這把劍……」
「真美!」
地面又是一陣震顫。
睜開了眼,阿余雙眼殷紅如血!
她手中魔劍上燃燒起熊熊的火焰,血樣紋路再次清晰。
眾人臉色慘白,保持僵硬的姿勢不住後退。
看著阿余那雙眼血紅色的眼睛,大家只覺得心跳飛快加速……
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根本沒人可以擋住她!
「太詭異了,」顧欣然低聲對程煙晚道,「跟剛才顏回一樣,我完全沒有檢測到她被精神控制的跡象。」
「她的神智完全是清楚的,這種情況我從沒見過……」
大地劇烈的震顫。
「你們為什麼那麼害怕?」阿余笑了,一臉天真。
「心虛對嗎?」
「想偷我的劍,被我發現了對嗎?」
她的目光從程煙晚,顧欣然,沈屹飛,傘哥臉上掃過。
「你們都是我的恩人。」
「可你們不該偷我的劍啊——」
「所以,你們都得死!」
就在這時,一聲嗤笑不合時宜的響起。
司馬縝。
攙著重傷的杜軍長,他盯著阿余,冷冷的說出一句話。
「我早就說過。」
「這就是災厄。」
「你們從小聽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可是一點也不長記性!」
臉上笑容戛然而止。
歪過頭,阿余看向司馬縝,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
而顏回迅速對所有人做了一個手勢——
我來拖住她,你們快跑。
顏回是個君子,這事因他而起,他盯著阿余,眼中已經有了赴死的決心。
這時地面劇烈的震顫,傘哥突然開口道:
「阿余,能不能聽我最後一句話——」
阿余舞了一個劍花,上前一步。
魔劍在黑漆漆的秘境裡劃出一道絢麗的火線。
「你說。」
傘哥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你二哥看到你做這種事,他一定很後悔當初復活你。」
阿余的步子停住了。
她的臉突然抽動起來,手也開始劇烈顫抖。
一抹掙扎終於出現在她眼中,她咬緊了牙,咯吱作響。
「可是——」
「可是誰讓你們搶我的劍的!」
劇烈的震顫中,她猛地躍起,舉著劍就劈向了傘哥!
幾乎是在同時。
——轟隆!
背後岩壁猛的炸裂開來,碎石亂飛,混著川流不息的閃電。
空中的阿餘一愣,收住手中劍,詫異的扭頭。
只見身後碎石混著炸裂的電火花亂飛,三把劍從破碎的洞穴中閃電般飛出,如蛟龍般翻滾往返。
一個黑影從白色氣浪中緩緩走出。
長發半扎在腦後,他手握一隻金色的發光長弓,額頭的第三隻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牢序——」
沈屹飛歡叫著衝過去,一把抓住何序,開始瘋狂告狀。
「你管管阿余,她要殺我們——」
「這像話嗎?」
「當然這孩子被缺德劍控制了,也不能全怪她,剛才顏回也是一個德性,這些規則序列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他竹筒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的說,顯然是被壓抑的太久了。
何序一邊聽他說,一邊目光從大家臉上掃過,確認眾人傷勢。
此時,吉昌從身後的洞中走出,歡呼著和大家擁抱起來。
除褚飛虎外,所有人下秘境的灌江口再次聚齊。
然而大家的心依舊懸著,都緊張的看向何序和阿余,並不敢動。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一件事,何序製得住阿余嗎?
【楊戩】打得過【哪吒】嗎?
在以往,這問題想都不用想,除了那幾個掛比,還有誰是【楊戩】打不過的?
但剛才看完阿余暴揍顏回的表現,大家心裡都不確定了——
【楊戩】確實是真傷之王,但【哪吒】血條厚到離譜,而且,阿余和何序一樣是個操作狂魔……
安慰的拍了拍大傻飛,何序示意自己知道基本情況了。
眾人忐忑的目光中,他緩緩走到阿余身前。
他緩緩眯起眼睛。
「阿余,你不乖哦。」
「二哥不喜歡這樣的你。」
阿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血紅雙目冷冷一眨:
「所以,二哥你要怎樣呢?」
「也要搶我的劍?」
眼神從何序身上掃過,阿余的表情糾結起來。
「二哥,在我心裡,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誰敢殺你,我就殺他,我可以豁出命來保護你——」
「這世上沒什麼比你更讓我重視的了。」
說著,她嘆了一口氣。
「可是。」
「如果你想搶我的劍。」
「那你可真是找死了!」
火焰從她腳下猛的升起!
何序面無表情的掃過地上的三條龍屍,還有重傷的隊友。
看來,沒得說了。
上前一步,他不容置疑的說道:
「阿余,你很強。」
「但如果打起來,贏的人一定是我。」
阿余笑了起來,聲如銀鈴。
「哈哈哈哈哈……」
「二哥你知道嗎,人家一直很想打你的——畢竟,他們都太弱了。」
「瞧,我身後有三條死龍。」
「只要抽出一條龍筋來,我現在就能升到12階了,可以穩贏你。」
「但我不抽。」
「我就要十一階【哪吒】對十一階【楊戩】。」
「是時候看看,到底誰是真正的戰神了!」
她手一拋。
魔劍飛到空中,燃燒著圍繞她旋轉。
火尖槍從手心長出,阿余雙手握住,看著何序身後的三把飛劍,一聲嗤笑。
「二哥,我這可是實體化的火尖槍——
你那三把是楚老給的破玩意。
用它們和我斗,你不覺得寒磣嗎?」
——呼!
如一道火流星般衝出,阿余對著何序連刺三槍!
抓住兩把劍,何序和她戰到一處。
兩人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圈白色氣浪,碎石與火星四濺如雨。金鐵交鳴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甚至分不清哪些是劍鳴,哪些是槍嘯。
刀來劍往,寒光凜冽。
眾人的視力完全跟不上,只覺得滿眼都是殘影……
只有沈屹飛表情不停變化,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就在大家看的幾乎要眩暈時。
——啪!
阿余從刀光槍影中飛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肩膀飆出一道血。
殘影停止,何序雙劍一分,淡淡一笑:
「阿余,我這可是刀聖黎非煙親自教的劍術。」
「你那是什麼破槍法?
拿它和我斗,你不覺得寒磣嗎?」
說著,兩隻晶瑩的白色龍角,從他頭頂長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