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把阿余錘暈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毀掉魔劍。
在毛毛髮出一陣【嘯天奔雷】狂轟亂炸後,這把魔劍終於滲出黑褐色的血液,成了一堆支離破碎的廢鐵。
而最終讓何序鬆了一口氣的,是那個從天而降的金色符文——
這證明了這把劍確實是這秘境第二個主宰。
何序覺得這真是自己見過最狡猾的秘境主宰。
精神系,偽裝成武器,操控冒險者互相戰鬥,陰的一批。
這把劍先是蠱惑顏回,後是蠱惑阿余,幾乎把他們這邊所有人都廢了一遍,標標準準的全員打殘。
跟它一比,前面那個改變地形的螻蛄王,甚至都顯得不夠兇險了。
此時困局終於解決,何序開始給自己抹聖水。
他現在看著渾身是血,其實傷的都不深,竟然是局面最好的幾個人之一。
現在他們這些人中,傘哥、顏回、項龍、杜軍長是重傷。
程煙晚、顧欣然、老郁、樂樂姐、蔡老闆等算是中等傷勢。
阿余現在還沒甦醒,當然,一起昏迷的還有人類第一【雪女】江甜甜……
行走無礙的竟然只剩下了五個——沈屹飛、司馬縝、何序和毛毛,以及非戰鬥單位吉昌。
但大家的情緒還是振奮的。
現在他們符文到手了,三條龍屍也在那躺著,裡面升階物資足夠灌江口的三大災厄用了。
所有東西全齊了。
理論上,「把梅山七怪全部升到十二階」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
但十二階符文破解起來很慢,程煙晚拿著符文大概算了一下,覺得自己大概需要一天。
她都需要一天。
別人需要多久就可想而知了……
大家圍在一起,一邊治傷,一邊探討接下來該怎麼辦。
何序其實非常焦急。
剛才來這邊的路上,他已經把局面基本搞清楚了——
這個秘境被中間的脊柱牆分成了左右兩邊。
何序隊,杜軍長隊,倫琴集團隊在右邊,除了褚飛虎外,大家全都聚集在這裡。
而胡老闆的雙悟空隊、慕容隊,以及其它零散的人,則在這個脊柱牆的左邊……
這次何序他們最大的任務就是讓沈悠完成【大鬧天宮+真假美猴王】試煉,成為規則【悟空】。
而這個吞天確實不愧是史上最難。
從前面的兩個主宰一個比一個猛看,後面那個霸主恐怕會更加恐怖。
而更可怕的是,楚老和神尊也在這個秘境裡。
剛才顧欣然悄悄查了一下,在座這些人精神狀態都很穩定。
也就是說,楚老和神尊大概率在沈悠他們的左邊秘境……
現在這個局面,沈悠要面對的是最強大的霸主,不知道偽裝成誰的楚老和神尊,同時還要忽悠住吳所謂——
這太難了,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急需支援才有可能活下來。
是的,不是成功完成試煉任務,僅僅是活下來。
何序此刻心急如焚。
但他沒有想到,有人比他更急。
「我們必須儘快和大家匯合。」
司馬縝眉頭緊皺,語速奇快的說。
「咱們這邊受傷的沒有辦法,但是能走的應該立刻行動——」
「他們需要支援!」
何序詫異的盯著他:「他們是誰?」
「史老闆隊。」司馬縝口氣斬釘截鐵。
「我們兩個隊本來一起禦敵的,後來地形變了,雙方被隔開了。」
「咱們必須找到同伴——這是戰場上的規矩。」
一旁的項龍繃不住了:「什麼規矩?我看是愛情的力量吧?」
「司馬,我理解你想找那個小木,可現在咱們難道不應該先顧著自己嗎?」
「我是【霍去病】,我說一下我的直覺——
咱們能不能別再去找死了?」
杜軍長的隊伍里,項龍是和司馬縝小隊關係最好的,所以他跟司馬縝說話也根本不繞彎子。
他的意見非常務實,咱們都這樣了,還管別人?
然而他沒有想到,這番話竟然把司馬縝說紅溫了。
「我又沒讓你去!」
司馬縝瞪大眼睛,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我說的是我們幾個能走有戰鬥力的!」
「何序,你也別裝孫子——沈悠不也在那邊嗎?」
他竟然急了。
人家破防了,直接掀桌子了,連隊友都懟上了。
大家禁不住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瞪大眼,何序從上到下打量了司馬縝一番。
好好好。
你這麼急?
那我可就不急了!
有意思啊,剛才項龍說你要找誰?
小木?
湊到杜軍長身邊,何序耳語道:
「老杜,問個事。」
「司馬該不會是喜歡上史老闆隊的那個小木了吧?」
杜軍長表情複雜的壓低聲音:
「怎麼說呢?」
「我願意把此事選為年度三大新聞——北極融化了我都沒有這麼驚訝!」
「何序,你是了解司馬縝的。
誰能想到他竟然也會戀愛啊!」
何序聽的不住搖頭,他真是感慨萬千啊。
原來世界真有這種事。
原來有的人,真的會踏進同一條河流,反覆愛上同一個人——
哪怕是她已經「死」了,用別人的身份重新出現,結果依舊沒有半分懸念。
絕了!
這真是班主任治小情侶,一物降一物啊。
「何序,你到底去不去?沈悠和你可是情同父子。」
司馬縝眼睛都紅了,他寒聲一指來時的路:
「還有你沈屹飛,那可是你親爹——
你們倆個大孝子到底走不走,給句痛快話!」
沈屹飛頓時勃然大怒,何序卻一把按住他。
「司馬,誰告訴你沈悠在那個方向的?」
「我把附近道路全都探過一遍才找到你們,是你了解路況還是我了解路況?」
「沈悠在哪我心裡有數,輪到你叭叭叭的指揮?你跟我扯什麼呢?」
司馬縝的表情立刻陰沉下來:「你知道沈悠在哪?
何序,你少詐我。」
何序翻了個大白眼:「我詐你?」
「你配嗎?」
「司馬縝,我是打算去找悠哥,但我要和沈屹飛吉昌一起行動——」
「請問我們為什麼要加上你這個拖累?」
告訴我。」
「為、什、麼?」
司馬縝頓時語塞。
嘴角抽搐了幾下,他艱難道:「大家可是隊友。」
「隊友?」
這個詞把何序聽得火冒三丈。
「司馬縝,你聽聽自己說的這還是人話嗎?」
「我可是災厄。」
「吃人不吐骨頭的災厄。
「從遇見我開始,你就一直想搞死我。」
如今,您沒轍了,竟然開始把我當隊友了?」
「您,弄死無數災厄的司馬縝,選了我做隊友——」
「哎呦,我真榮幸啊!」
霎時間,司馬縝面紅耳赤,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場間這麼僵,杜軍長想緩和一下,剛開口,何序卻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
他一指司馬縝:「你讓他自己說。」
全場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司馬縝臉上。
司馬縝從未如此的窘迫。
他臉青一陣白一陣,目光狠狠盯著何序。
良久。
他深呼吸了幾口,仿佛是在心理建設。
「何序……」
他艱難開口道。
「算我求你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欣然驚訝的張大了嘴。
沈屹飛眼睛瞪的溜圓。
傘哥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連向冷靜的程煙晚,內心都是翻江倒海——
哈?
司馬縝求何序了?
我去,快來人啊……
這裡有科幻名場面啊!
所有熟知司馬縝的人,都覺得這一幕,簡直比外星人愛上打麻將還科幻。
AUV!
看來司馬縝對小木同學,那是真愛啊!
他都能為這事求他最仇視的何序了……
地道!
何序也覺得,這太地道了。
知道真相的他真的想笑,捧腹大笑。
行,司馬縝。
你人生第一次對我低頭,是要救小木。
有一說一,我特別有成人之美。
但、是!
「你求人要有個求人的樣子。」
冷笑一聲,何序歪著頭,慢慢把手臂叉起。
「司馬縝。」
「我能帶你去救那個小木,這沒問題。」
「只要你跟我重複下面這幾句話——」
「災厄是人。」
「災厄有好有壞,和覺醒者一樣。」
「以前是我司馬縝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我錯了。」
淡淡一笑,何序一攤手。
「來,把這些話重複一遍。」
「說完了。」
「咱們立刻出發。」
說真的,他無比想從司馬縝口中聽到這幾句話。
他一直沒弄死司馬縝,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想聽這傢伙說出這句話。
何序太想聽司馬縝說出災厄是人,說出他錯了,這一刻他可等了很久了——
感謝小木同學送來的大火箭!
注視著司馬縝,何序緩緩攤開手。
「說吧。」
現場所有人的複雜目光中。
司馬縝臉上的肌肉抽動起來,臉色漲的通紅。
他努力想裝的平靜,可是按在腿上的手卻抓成了拳頭,不住顫抖。
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何序,恨不能用眼神殺死他。
但何序波瀾不驚,滿臉微笑,只等著他開口。
終於,司馬縝仿佛下了決心。
他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
「好,我說。」
「你再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何序聳聳肩:
「災厄是人。」
「災厄有好有壞,和覺醒者一樣。」
「以前是我司馬縝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我錯了。」
眼中亮起怨毒的光芒,司馬縝深吸了一口氣。
「災厄……」
「不是人。」
「永遠不是。」
「你們只是一群垃圾。」
「而我,早晚會殺光你們!」
「何序,你這個垃圾,想讓我低頭?」
「下輩子吧!」
說罷,司馬縝傲然起身。
在眾人憤怒的目光中,他冷笑一聲,轉身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