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絲猶豫。
沈悠發動了速度最快的【大聖沖霄】。
空氣被撕開一條灼熱的通道,音爆聲滯後地追在他身後炸響。
下一瞬,沈悠衝到吳德彪身前,一記飛腳將那個初九踹了出去!
他這一腳踹到初九身上時,對方刀子已經捅進了吳德彪心臟的一半。
吳德彪慘叫著跌倒,胸口血如泉涌,而沈悠一把將他抱住,手從他背後刀口伸進去,飛速往他心臟塗聖水……
聖水沿著指縫滲入那道致命的傷口,又混著血水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沈悠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有用,吳德彪飛速蒼白的臉色和馬上要中斷的呼吸都在說,好像沒有用!
「彪子,你挺住啊——」沈悠大叫,額頭青筋暴起。
「媽的,我宰了你!」身後傳來黎非煙的怒吼。
她已經和初九斗到了一處。
兩道人影在石廳中交錯碰撞,刀光如匹練,金鐵交鳴聲密集得像暴雨。
初九的身法詭異飄忽,每一擊都往黎非煙的要害招呼,可黎非煙根本不管不顧,以傷換傷,刀刀搏命。
沈悠心中全是悔恨,原來這個初九一直隱身躲在石廳里,就在等待這個最佳暗殺時機……
此刻沈悠心急如焚的按住吳德彪的心臟,而圍觀的眾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現在,大家終於知道紅髮妞的真實身份了。
「你……」
「你是沈悠!」
銀河另一邊,吳所謂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
冷汗從臉上滑落,吳所謂大叫一聲,發動了【筋斗雲】。
他在石壁上飛速縱躍,想找到一個容易炸穿的點。
「那裡。」
下方的蠻姐突然射出一箭,箭矢拖著尖嘯釘在石壁某處。
「那裡最薄,是一個結構的塌陷點——
我已經分析過了,炸那,最容易出去。」
吳所謂看了一眼落箭處,從耳中取出實體化金箍棒,將信將疑對著那裡轟了幾下。
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他開始瘋狂發力!
金箍棒化作漫天金色棍影,每一擊都砸得石壁轟鳴震顫,碎石如雨點般崩落。
按著吳德彪心臟的沈悠,沉默的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辦法過那條銀河,而吳所謂已經找到逃出去的辦法。
這次試煉失敗了。
自己已經不可能在這個「天宮」里完成「真假美猴王」了。
可現在沈悠已經不關心這個了。
他只關心吳德彪的命。
吳德彪從小就是沈悠的鐵哥們,多少次的出生入死,他永遠擋在自己身前,刀山火海,槍林彈雨,從來沒有退過一步。
如果這一次彪子死在了這裡,沈悠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來……
一聲慘叫從背後傳來。
高估了自己水平的初九,死在了黎非煙的刀下。
他屍體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被一刀貫穿,至死都瞪著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會這樣死去。
他屍體旁邊,那巨猿已經憤怒的爬起,和黎非菸鬥了起來,發狂一般。
碎石飛濺如彈片,整個石廳都在巨猿的暴怒中顫抖。
而沈悠突然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感受到吳德彪的心臟已經開始修復了——
果然,作為覺醒者中的最強肉盾,十二階【呂布】的恢復能力,簡直逆天。
如果是別人,心臟被刺穿一半必死無疑,但吳德彪竟然靠著聖水挺過來了,他的心臟開始重新緩緩跳動……
沈悠大喜過望的長出一口氣,把手從吳德彪胸膛里抽出來。
此時,慕容和大胖子岸田都靠著牆站著,滿臉驚恐。
而黎非煙正在和那個巨猿搏鬥——
不愧是黎瘋子。
她一邊捅對方,一邊捅自己!
長刀刺入巨猿身體的同時,反手一刀又扎進自己肩膀,鮮血噴涌而出,可她的氣勢卻在這自殘中節節攀升。
明明渾身流血,但這個【刑天】卻越來越強,兩眼亮得如星辰一般,周身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煞氣,越戰越勇。
而在經歷最初的憤怒後,那巨猿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
野獸的表情從它臉上慢慢褪去,他的眸子閃出一絲陰狠。
後退半步,它雙拳收在胸前,呼吸從狂亂變得均勻而深沉。
沈悠知道,它要接著出招了。
銀河的另一邊,吳所謂正瘋狂鑿擊,不時回頭看一眼沈悠,然後金箍棒更加用力的鑿。
他看起來就要鑿穿那石壁了。
沈悠恢復了自己的原貌。
看著吳所謂,他竟然平靜的笑了笑,那張臉上沒有焦躁,沒有憤怒,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這一路他都覺得壓力山大。
這個試煉太難,加上未知因素,沈悠覺得沒匯合何序根本沒戲。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猜測——
確實沒戲了。
但此刻,沈悠反倒感覺到一陣陣解脫。
行了,我終於可以放開了。
地穴呼嘯的風,把他軍服吹得獵獵作響,衣擺翻飛如旗。空中的水晶透下光線,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冷冽的輪廓。
沈悠仰起頭,一道耀眼的金箍出現在他頭上,金光奪目。
他緩緩從耳中拽出一道金色的光束。
那光束不停長大,最終,它成了一根金箍棒。
它在沈悠掌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頭甦醒的遠古巨獸在呼吸。
握住它,沈悠不屑的看向那隻咆哮的巨猿。
「這個天宮裡有三隻猴子。」
「但只有一個大聖。」
下一瞬,他踩著筋斗雲,如流星般突襲至巨猿身前。
金色的尾跡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光帶,空氣在他經過的路徑上炸開一連串爆響。
——嘭!
他掄起一棒,直接將那三層樓高的巨猿砸飛了出去!
巨猿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翻滾著撞碎了一根石柱,碎石迸濺如雨。
沈悠跟它一起飛。
仿佛一輛F1賽車不減速的過彎,他一個漂移衝到那巨猿身前,筋斗雲在腳下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轟!
他又是一棒!
巨猿重被重砸在地上,巨大的龜裂如蛛網般在它身下裂開。
整個石廳劇烈震顫,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嗷——」
巨猿憤怒的爬起,一道猩紅射線從眼中射出:
「【鎖魂神目】!」
然而沈悠輕鬆躲過。
因為這貨根本沒有在身前三尺放。
它空有何序的招式,但完全沒有何序的手法和意識。
何序用這一招斬殺了許多強者,這一招在他手裡出神入化。
但巨猿不行。
它只學了個皮毛。
沈悠只覺得好笑,這就是所謂的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小時候,他看過一部武俠巨著,裡面有兩個高手,一個叫南慕容,一個叫北喬峰。
南慕容幾乎會天底下所有武功,他的絕招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就是用你自己的招式打死你。
而北喬峰只會「降龍十八掌」。
顧名思義,這掌法只有十八招,少的可憐。
那麼南慕容和北喬峰動手後,誰會占上風呢?
答案是,南慕容不堪一擊。
他像一條死狗般被北喬峰拎著摔了出去。
北喬峰對他的評價是:
「跟你齊名我都覺得丟人!」
當時年少的沈悠並不理解這段情節,南慕容不是會很多招嗎?
北喬峰只有18招誒!
縱橫多年後他才明白一個道理——
加法沒什麼了不起的。
會玩減法的,才是真神。
他冷冷看著那隻狼狽爬起的巨猿:
「你的招式太多了。」
「招式這麼多的,註定只是二流。」
巨猿不停喘息,臉色漲的通紅。
「嗷——」
他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怒不可遏的咆哮起來。
「【趕山鞭】!」
——唰唰唰唰唰唰……
萬千金色鞭影從他身前暴射而出,如海嘯般向沈悠洶湧而去——
沈悠眼中泛起一絲不屑。
白痴。
如果何序看到你這麼用他的招,估計能被氣哭過去……
一個高速過彎。
沈悠駕著筋斗雲劃出一道巨大的S型弧線,直接繞到了巨猿的身後。
「【乾坤定身】!」
巨猿又拋出一個【哪吒】的核心技能。
然而那個白色光圈被疾馳的沈悠,遠遠拋在了身後,只箍住了一團空氣。
呼嘯的風聲中,他衝到了巨猿的頭頂。
單腳獨立,沈悠高高舉起金箍棒,萬道金光從他眼中射出,照亮了整片黑暗的穹頂。
破風聲起,他大吼道:
「吃我沈悠一棒!」
——轟!
這一棒重重砸在巨猿的頭頂。
鮮血飛濺,它慘叫著跌倒,轟然摔在地上。
沈悠落地。
他身後的黎非煙跳了起來,手中舉著一把巨大的斬馬刀。
那刀有幾十米長,刀身寬厚如門板,寒光凜冽。
黎非煙舉著它,簡直就像一隻螳螂舉著一把菜刀一樣離譜。
但她就是舉了起來,又猛地投了下去!
「媽的,老娘釘死你!」
——噗嗤。
那巨大的偃月刀插入巨猿肩膀,狠狠的將它釘在了地上!
那巨猿哀嚎著想掙扎,但一旁的沈悠掄圓一棒,重重砸在它腰椎的第4節上。
這是腰椎最脆弱的部位,一聲骨骼爆裂的脆響後,巨猿痛呼一聲,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它的上半身還在掙扎,但下半身幾乎沒法動了。
銀河另一邊,吳所謂愣愣著看著這一幕。
他也是十二階【悟空】。
沈悠這些招數他都會。
但是讓他來,此刻躺在地上一定不是那個巨猿……
看著沈悠把這些招式玩的出神入化,他只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就加重了手上鑿牆的力氣。
「轟」的一聲過後,一束微弱的水晶光芒,從縫隙里透了進來。
「穿了!」吳所謂興奮的大叫,「我鑿穿了!」
他的下方,蠻姐和子鼠對視一眼,眼睛也都亮了。
而慕容則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在銀河另一面,她過不去。
而沈悠就要殺死那吞天主宰了。
巨猿死後,沈悠和黎非煙會對付誰,這想都不用想……
慕容緊張的雙手發抖。
這時,她旁邊的大胖子岸田突然長嘆了一聲。
「真強。」
他看著巨猿邊的兩人,緩緩抽出了腰刀。
刀身出鞘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沈悠,黎非煙,幾十年了。」
「你們還是這麼強。」
「這麼討厭。」
然後。
岸田消失了。
慕容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
下一瞬,大胖子岸田出現在沈悠身旁。
他微笑著從沈悠身上抽出刀,肚子胸口大腿全部被洞穿的沈悠,慘叫著跪倒。
鮮血從多處傷口同時噴涌而出,在地上匯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岸田緩緩伸出了左手。
他的左手上,端著黎非煙的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