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後。
蓉城軍部秘密基地。
崔委員辦公室。
「沈悠,你年輕時就很癲。」
「我以為你年長後沉穩了很多,沒想到你又瘋了!」
皺眉看向對面的沈悠,崔委員點了點自己桌上的文件。
「你看看你寫的這都是什麼?」
「你是要我把人類的命運,全部壓在你和何序能打贏這一仗上?」
崔委員是真的很生氣。
前些日子沈悠提出海外軍團要總攻時,他就嚴肅問過對方一個問題——
你最近是不是喝假酒了?
但是沈悠竟然反覆提這事,崔委員簡直都想讓這傢伙去做個腦科CT去。
作為人類軍事最高負責人,崔委員非常清楚,海外軍團絕對不適合現在發起總攻。
其實海外軍團非常特別,它的構成是頭重腳輕到了極致——
沈悠洛清寒何序這種全人類頂尖高手,帶著全人類最弱的東楠亞兵。
為什麼會有這種構成呢?
是因為對面也是這種構成——東楠亞迷霧的構成,也是迷霧頂尖高手帶著迷霧最弱的兵。
迷霧足足擺出了三個咆哮境放在那,要知道,別的區可是一個咆哮境都沒有啊……
當初迷霧的戰術其實非常清楚,就是打算用最強高手率軍偷襲,把東楠亞整個吞掉。
這樣,就從海上陸上對人類形成了全面包圍,能把大夏箍得像鐵桶一樣。
但它們沒有想到,人類這邊出了洛清寒沈悠,這兩人竟然帶著一堆弱兵,生生把三個咆哮境給頂住了。
一頂就頂了這麼多年,直到把何序等了出來。
何序這小子很邪門,不但是個頂尖高手,而且用兵如神,且搞出了很多非常尖端的新玩意——
比如忠於祖神信仰的災厄兵,驅散迷霧的聖光母石,還有最新弄出來的迷霧騎兵,簡直是數不勝數。
自從何序出現後,海外的勝利天平明顯向人類傾斜了。
假以時日,東楠亞肯定會慢慢回到人類手中,崔委員已經能看到那個前景了。
偏偏這時候,沈悠和何序急了。
他們想快刀斬亂麻來個決戰,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幹掉海外迷霧——
這不就是典型的窮人乍富,心態失衡?
反正時間在我們一邊,你們為什麼不慢慢等,非要冒險呢?
發瘋嗎?
「崔叔……」沈悠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叫我崔委員!」崔委員板起了臉,「你少來這套。」
「好好好,崔委員。」沈悠直搓手,「其實我不是又瘋了——」
「我這病壓根就沒有好過。」
「崔委員,我中間比較老實,不是因為我年長了,是因為我沒牌了。」
「可我現在不是抽到何序這天牌了嗎!」
「這就像上了賭桌打德州撲克,你如果抽到大牌卻贏不到一筆大錢,變相等於白抽了。」
「大牌必須效能最大化,所以我一定要賭個大的——您想想,這一仗如果打贏了,海外危機可就全解了……」
「我,清寒,何序,我們就可以回到本土,幫大家瘋狂往回推戰線,收復海量失地了。」
「崔委員,您不想看到那一天嗎?到時候您絕對能上歷史書啊……」
「我呸!」崔委員翻了個大白眼,「上歷史書?」
「我是以袁紹的形象,還是以苻堅的形象上歷史書啊?」
「我可不想成為那個級別的笑話!」
「沈悠,你被那個咆哮境按著打了這麼久,突然看到徹底翻盤的希望,你很興奮,這我能理解。」
「你確實抽到了你的SSR天牌何序。」
「問題是你只有這一張牌。」
「我不是,我手裡牌很多,要打也不會打你這一張沒把握的——」
「我猜你也知道了吧,人家西北區也提了總攻方案了。」
說罷,崔委員哼了一聲。
其實他知道,西北區大概率是故意和海外區較勁。
軍人是這樣的,一個比一個好勝。
誰不想成為大夏的新「周瑜」,打贏和迷霧的「赤壁之戰」啊?
面對迷霧時大家齊心協力,但是面對功勞時,大家肯定是你爭我搶。
崔委員不覺得這有問題,他甚至很欣賞這風氣——
軍人如果沒有這個勁頭,那是打不贏仗的。
這次沈悠何序一提總攻,那邊令狐父子也提了,這明顯是針對的。
但是,如果你要真的讓崔委員評,他會理所當然的選西北區這邊,因為人家明顯勝率更高——
打仗不打勝率,打什麼?
「沈悠,我就不繞彎子了。」
崔委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們海外區的仗太難打了——你們那可是一個接一個的島啊!」
「你們要搶灘登陸,要不停跳島,根本做不到一鼓作氣把全圖推下來,因為中間隔著海呢!」
「另外,你們要總攻,必須先拿下銀門島這個門戶。
那的情況有多複雜,幾方勢力在那犬牙交錯,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都折騰多久了,也沒拿下不是?」
「相比之下,西北區要想進軍,只要拿下烏斯坦地區這個門戶即可。
人家現在都已經拿下一半,就差臨門一腳了。」
「所以地形方面,西北區條件比你們成熟多了。」
崔委員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就不說你們東楠亞兵弱這一塊了,我就假設你們不弱,但即便如此,情報這塊你怎麼說?」
「西北地區都打了幾十年了,早把地形和對方部隊摸透了,對面來一支騎兵他們直接能叫出番號來,你們呢?」
「你們海外軍團一共成立了十幾年,又隔著海島,你對對方根本不了解——
做不到知己知彼,你怎麼讓我相信你能贏?」
「你連詳細的情報都沒有!」
重重嘆了一口氣,崔委員又伸出第三隻手指:
「沈悠啊,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推崇何序的人——」
「我也推崇他,他確實爭氣,我絕對和你一樣,認為何序的未來不可限量。」
「但他太年輕了。」
「他一共也沒打過幾次仗,而且每一仗都打贏了——這小子就沒有經過失敗的淬鍊,他真的不成熟。」
「相比之下,令狐籌穩當多了。」
「人家起碼帶了十幾年兵了,而何序今年才20出頭……」
「是你,你會把注押在誰身上?」
沈悠不說話了。
崔委員瞪了他一眼,隨即嘆了口氣。
「沈悠,我跟你說句大實話,我這個位置早晚是你的。
整個大夏的將領中,你是最優秀最全面的——這我心裡有數。」
「但你現在還差著一點火候,你知道是什麼嗎?」
「就是看全局的眼光。」
「你現在要開始學著跳出海外軍團,全局來看問題。」
「我跟你交個底吧。」
「這次會議,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們兩邊的方案我誰也不批,因為你們都沒有把握。」
「還有一種小概率——我批了他們,因為他們比你們有把握多了。」
「至於批你們方案?你放心,這事絕無可能。」
「原因我已經說了——地形上,你們過於吃虧,拿不下銀門島。
情報上,你們積累不足,對對手兩眼一抹黑。」
「將領上,何序太年輕了,你不能把這種人類命運級別的大戰,押在他的身上。」
「懂了嗎?」
說著,崔委員擺擺手。
「行了,不要再說了,回去賓館好好休息吧,明天會上見——
我建議那個提案你到時最好別提,因為提也沒用,自討沒趣而已。」
話已至此。
沈悠也沒辦法了。
他只好站起身,收好文件,敬了個禮。
可邁步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深吸了一口氣,沈悠緩緩開口:
「崔委員,請允許我最後說幾句。」
「你說前兩條問題,我們海外區確實存在,但我有信心,也有方法去克服。」
「但你說的最後一條,我很難同意。」
「你說何序太年輕,希望等到他成熟一點再大用。」
「可我要說,霍去病17歲就帶兵,死的時候只有23歲。」
「按您的說法,霍去病一輩子都沒有成熟。」
「我認為,不可以用評價一個普通人的方法,去評價一個絕世的天才。」
「天才,是不講道理的。」
「天才,生來就是要粉碎常識的。」
「您說何序才20多,可就是這個20多的人,第一次在陣地戰中打贏了迷霧,第一次讓人類實現了災厄覺醒者聯合作戰;
第一次,把最難的災厄序列【楊戩】升到11階,把【悟空】【哪吒】都變成了規則序列。」
「按照常理,他應該還在老老實實的上大學。」
崔委員的表情頓時就是一窒。
沈悠目光炯炯,接著開口:
「您剛才說,您更看好令狐籌。」
「我也認為,令狐籌是不可多得的好將領,他確實是個人才。」
「但僅此而已。」
「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令狐籌的上限——
他的上限就是我而已。」
「令狐籌不過是個頂尖人才,他的上限根本夠不到何序——
而何序不同。
他是個絕世天才。」
「何序的上限,決定了人類的上限。」
「崔委員,如果沒有何序,我接你的班,令狐籌接我的班,我們按部就班,這沒問題。」
「但此刻,我們像漢武帝一樣,抓到了霍去病這張天牌——」
「流星划過天空的時間,只有一瞬。」
「你不立刻抬頭,就會徹底錯過。」
「崔委員,我知道你是求穩的性格,但是現在,歷史已經走到了冒險才理智的關頭。」
說著,沈悠頓了一下,一臉決然道:
「雖然您說了,明天絕不會批准我們海外區的提案,但我明天依舊會提。」
「崔委員,我確實沒能說服你。」
「那明天,我就讓那個天才親自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