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太對了……」
「沒錯,早就該這樣了!」
「事不宜遲,要我說,今天就把這事定下來吧……」
會議現場響起一陣熱烈的響應聲。
令狐籌的話,幾乎說出了所有將領的心聲——
我們不想把戰鬥力爆表、受傷恢復快、不用睡覺的寶貴災厄,白白送給天神木了!
憑什麼啊?
我們這等於是白白給海外區輸血啊……
大家一邊嚷嚷,一邊下意識偷瞄沈悠和何序。
兩人面色如常。
尤其是何序,嘴角竟然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說呢?
看到這個局面,何序他真的很高興——
這說明自己搞的災厄平權徹底成功了。
時間倒退回幾年前,局面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異管局還在到處抓捕處決災厄,人們對災厄的印象還是這東西一定會吃人,一聊到災厄,大家腦海中全都會想起彼岸社。
現在,經過自己的努力,現在災厄終於變成香餑餑了,讓各大軍區都垂涎了。
垂涎到什麼程度呢?
垂涎到他們打算集體搶我何序的飯碗了。
何序在心裡嘖了一聲——
令狐籌,你吃相夠難看啊。
我本以為,你起碼會建議天神木把培訓後的災厄,酌情酌量分別派往各個區,補充戰力……
結果你步子邁的更大。
你甚至根本不需要天神木的培訓,打算從頭到尾不讓一個災厄出西北,全部歸自己了。
好好好。
關鍵明明是掀桌子搶東西,你還裝出一副謙虛公道顧全大局的樣子。
真特麼虛偽。
此時全場的目光都在看何序,而崔委員的視線也落在了他身上。
他敲了敲桌子:
「何序,這事你怎麼看?」
何序面無表情的一攤手:「這事行不通。」
現場的軍官們表情都是一凝。
任軍長嗤笑一聲:
「何序,你搞清楚,這事是大夏的政策,不是由你定的。」
「大家在等崔委員判斷,沒人在乎你的意見。」
「該不會外面給你起個『災皇』的外號,你還真拿自己當災厄的頭了吧?」
「怎麼,災厄到哪戰鬥,都需要你來批准了?」
他這話一說完,蔣司令旁邊的童副官立刻接了一句:
「就是!」
兩人說完,現場看向何序的目光都露出了不悅,連崔委員的眉頭都微微皺起。
一旁的沈悠立刻解釋:「何序不是那個意思。」
「他說的行不通,是技術上的行不通。」
所有人都是一愣,崔委員卻露出恍然的神情。
他詢問的看向何序:「不夠?」
何序點頭:「絕對不夠。」
兩人這番打啞謎般的對話後,崔委員不吱聲了。
而何序緩緩站起身,掃視了全場。
「我這個人呢,不怎麼會說話。」
「我做不到一個戰報說的八面玲瓏,把各位叔叔大爺哄的眉飛色舞,差點都整出拜年的話了。」
「我就直說了啊。」
「當年,諸位只注意到災厄能吃人,所有人一概無視災厄能打仗這個事實。」
「現在,反過來了。」
「諸位又只注意到災厄能打仗,忘了災厄能吃人這個事實。」
「人有兩隻眼睛,能不能不要凡事只看一面?」
「咱們一個個的,思考問題時能不能別老這麼顧頭不顧腚?」
說罷,他歪頭看向令狐籌。
「令狐,你說你要把西北區的災厄留在西北,沒問題,我毫無意見。」
「只要你能解決一個問題——
這些災厄在你們西北,吃什麼?」
令狐籌還沒開口,邊上任軍長搶著答道:「吃異獸唄!」
「再不就是吃異人,以戰養戰唄。」
何序不說話了。
他直接坐下。
大家都是一愣,崔委員愕然道:「何序,你接著說啊。」
何序手一指任軍長:「我說什麼啊?」
「你問他好了。」
「他都懂!」
「都懂我還說什麼啊?」
頓時,西北區全體軍官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關於災厄,何序理所當然是大夏第一專家,這裡沒有人比他更懂行。
人家這個專家講話,你任軍長胡亂插話,是不是有點不知深淺啊?
眾人都埋怨的看向任軍長——大哥,心裡能不能有點數啊?
任軍長不吱聲了。
曾司令出來打圓場:「何序,小任他就這樣,嘴快,你別在意,你接著說。」
「行。」何序重新站起來,用剛才一模一樣姿勢和口氣,重新對令狐說道:
「只要你能解決一個問題——
這些災厄在你們西北,吃什麼?」
所有人:……
有你的。
還可以重播是吧?
這回任師長閉嘴了,令狐籌表情不自然的歪歪脖子:「何序,你的意思是……」
何序一揮手:「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個軍方高層會議,而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需要在這給大家算小學數學題——」
「令狐,我想問你們西北區打了這麼多年,前線還有幾隻異獸啊?」
「都快成瀕危動物了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和迷霧的戰線犬牙交錯,大家都快擁擠到在一棵樹下尿尿了,上哪找異獸?」
「找不到異獸,你們就只能靠殺死異人來取獸晶。」
「也就是說,一個西北區的災厄,想要在西北區活下去,他一年要幹掉起碼4個異人,才不至於餓死。」
「哇喔~」
「一個人類打4個異人,這個戰損比真牛逼,我反正是做不到,可能你們西北區行吧,佩服佩服!」
「但你們可得穩定保證這個勝率啊,萬一做不到,你們西北區災厄餓的不行了,請問——」
「他會吃什麼?」
「好難猜啊!」
何序這句話一問完,全場不少人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現在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想只靠吃異獸異人填飽災厄肚子,那是絕對不夠的,怎麼算都不夠。
而如果填不飽災厄的肚子,他就不是隊友了。
他是一個恐怖的定時炸彈。
如果真的發生覺醒者和災厄內鬥事就大了,不用迷霧打,人類這邊自己就先潰了……
令狐籌眼珠亂轉,臉色一下變得陰晴不定。
「那何序,你們天神木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現在全國的災厄可都在你們那……」
「對啊。」何序一攤手,「全國的災厄都在往我們那送,但是我們竟然養的起,為什麼呢?」
「當然是因為,我們有一套只在天神木有效,不能拿到別處用的辦法啊!」
「當然是因為,這套方法是軍方最高機密,完全不能公之於眾啊!」
「令狐籌,你連這套辦法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拍著胸脯說自己想養災厄兵——誰給你的勇氣啊?」
「無知無畏是嗎?」
「兄弟,有些便宜,不是你想占就想能占的。」
「沒有武松的身手,你特麼亂闖什麼景陽岡啊!」
說罷,他一屁股坐下。
翻了個大白眼,他露出一副「和傻逼聊天真累」的表情。
全場死寂。
令狐籌嘴角瘋狂抽動。
沈悠裝模裝作的轉過頭,瞪著何序道:
「小序,你發言就發言,怎麼這麼大情緒呢?」
「這點你得和令狐學學!」
「你得有風度,你得高情商。」
何序一梗脖子:「悠哥,你知道我的,小老百姓出身嘛,又不是人家那種二代,情商那是真的沒有——」
「好在令狐他有!」
「誰有情商,那誰就多擔待唄?」
「就像我有資源,全國災厄的口糧我就得多擔待點,誰讓我有呢!」
「令狐有情商,那有怨氣他就得多擔待點——
他不也擔待不了別的嗎?」
「咱就是說,讓他擔待一下災厄口糧,他擔待的了嗎?」
「哎呀,真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