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虎的臉色一白,隨即辯解道:
「聖子,我可不是人奸。」
「我只是在捍衛宋谷國的人民,跟你捍衛大夏是一樣的。」
何序笑了。
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自己的不得已,說自己良苦用心了?」
「知道嗎,古往今來的漢奸都像你這麼想——人類在把自身行為正當化上的才華,是嘆為觀止的。」
「可惜,無論你怎麼掩飾,歷史最終都會給你一個客觀的評價——
秦檜夫婦現在還在西湖邊上跪著呢。」
「項虎,你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機會,避免這個遺臭萬年的命運。」
說著,何序張開手,對他比出十根手指:
「十天。」
「你們宋谷國還有最後十天。」
「我最後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可選擇當一個回頭的浪子,或者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我已經協商出三塊土地,越國肯給你們劃撥羅娜,柬國肯劃撥駭金,態國肯劃撥可頌。
這三塊地方的大小,資源,食物,都很適合宋谷國全體遷去定居。
你們可以從中任意選擇一塊,帶著全部財富遷徙過去,而我會保證你們的利益。」
「你們既不用再面臨刀兵,也不用在異人和海外軍團之間左右逢源,提心弔膽。
你們可以完整拿著這些年賺的錢,去過富裕安穩的生活。」
「唯一的損失,就是你們要失去王室的資格,成為一個行省而已——」
「如果你真像自己說的那樣,一直都是為了捍衛宋谷國的人民,你應該不會在意這件事吧?」
「你更在意的應該是讓他們活下去,而不是在10天後,成為廢墟下的屍體。」
項虎急了:「但是,聖子……」
何序伸手止住他:「我懶得聽你說,你也不配對我講。」
「你們宋谷國一直在騎牆,騎了幾十年都沒摔死,技術確實不錯。」
「但是,牆現在要塌了,你們必須選邊了。」
「這十天,是我代表全人類發出的最後通牒,也是大夏釋放的最大善意。」
「你現在可以回去和你的妻子商量這件事,但要快。」
「如果你們決定重新當人,那麼你們要開始收拾行李家當。」
「十天後,準時出發。」
「如果你們不打算當人,那十天後,我們會正式把你們當做迷霧,徹底消滅。」
「眾所周知,祖神是慈悲的。」
「就我個人來講,並不喜歡讓士兵做屠城這種非人道行為。」
「所以,我會展示我的慈悲,用法術集群轟炸把你們瞬間轟成渣,減少大家的痛苦——」
「不客氣。」
「我已經清楚的告知了規則,我給了你選擇的時間,我仁至義盡。」
「記下來要為這一切結果負責的人,是你。」
「路有兩條,一條通往新的故鄉,一條通往黃泉十八層地獄,你自己選吧。」
「好了,以上就是我們今天溝通的全部內容。」
「記住,十天。」
說著,何序竟然站起了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會議室!
傘哥跟在他後面,目光冷冽。
項虎一下子慌了,大叫道:「聖子,聖子!」
「你等等,不是,這也太倉促了……」
何序根本不搭理他,大步向前,一旁的項龍一把攔住自己弟弟:
「倉促?」
「騎牆了幾十年了,還覺得倉促呢?」
項虎仿佛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他:
「哥,這不講理啊……」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你們這種條件,女王肯定不會答應!」
項龍嗤笑一聲:「那她就等死唄。」
「項虎,何序說的夠清楚了。」
「還有,我真替你不好意思,你們這個鼻屎大的國家,還真挺把自己當回事的,一口一個『女王』……」
「女王?」
「她踏馬是不是被東楠亞的天氣熱傻了?你們這個國甚至還沒有大夏一個地級市人多!」
項虎不說話了。
他眉峰往下壓,深呼吸了幾口,面色驟然覆上寒霜。
「哥,你可以把宋谷國不當回事。」
「但我會保護它的。」
「這是我作為女王丈夫,必須盡到的那份責任!」
「放屁!」項龍大怒,「你作為女王丈夫的責任?」
「那你作為炎黃子孫的那份責任呢?」
「你作為大夏男兒的那份責任呢?」
「不是要讓你像爸一樣戰死沙場,你踏馬起碼當個人吧?」
「你要真講責任,你就回去說服你老婆,放棄你們那個狗屁皇室頭銜,保住老百姓的命!」
說著,他一指何序的背影。
「那是何序,把中南半島迷霧打得抱頭鼠竄的何序!」
「他說話,一個吐沫一個釘,說一就絕對不是二。」
「他說殺了你們全部,就一定就雞犬不留。」
「回去說服你老婆趕緊搬家保命,這才是你的責任!」
兩人狠狠瞪著彼此,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狠狠喘了幾口,項虎咬牙道:
「哥,你不懂。」
「忠孝不能兩全。」
項龍簡直要氣炸了:「去你媽的!」
項虎反駁:「我媽也是你媽。」
——啪!
項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少跟我頂嘴!」
「十天後你們宋谷國要是不搬家,項家從此沒有你這個人——」
「滾!」
……
半小時後。
一間金碧輝煌的臥房裡。
項虎捂著臉,和自己妻子巴妮女王四目相對。
巴妮女王顴骨略高,深棕色的皮膚泛著溫潤的光澤,眼尾微微上挑。
她烏黑的長髮梳成高髻,上面插著一支金簪,簪頭那顆鴿血紅寶石隨著側頭動作輕輕晃動,像一滴懸而未落的血。
「沒必要這麼擔心,不就是最後通牒嗎?」
巴妮女王冷笑了一聲。
「這些年,咱們接到大夏的最後通牒還少嗎?」
「都最後通牒20年了!」
「最後能怎麼樣呢?大夏人也就能嚇嚇人打個嘴炮罷了,哪回不是被咱們和迷霧聯手拿捏?」
項虎搖了搖頭,眼中泛起濃濃的憂色。
「這回不同啊——這回是何序。」
「哪怕在人才輩出的大夏,這也是一個最頂尖的狠人。
其實我哥說的對,何序是大夏最鋒利的一把刀,他所到之處,向來是摧枯拉朽的……」
女王疑惑的皺起眉:「吹骨拉球?」
「骨拉球是什麼球?」
項虎嘴角一抽:「老婆,這是大夏的一個成語,意思是輕易就把別人踹的稀爛——」
「其實我真覺得何序開的條件還可以,我們可以保有全部財富,失去的也就是皇室頭銜……」
巴妮女王立刻把手指按到他的唇前,制止他再說下去:
「老公,你被洗腦了。」
「失去皇室頭銜就等於一切,離開這片土地,我們不可能保得住自己的財富——
都到了別人國土,想把你的錢弄光,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那可是我們祖輩幾十年積累下來的財富!」
「這些錢和王位是我父親傳給我的,將來我是要傳給咱們兒子凱魯的,誰也不能把它們搶去!」
「老公,我之所以當初選你,就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爺們兒,我覺得你在這種時刻不會慫,可以保護好自己的妻子孩子。」
「告訴我,我看錯你了嗎?」
巴妮女王目光審視的看著項虎。
「你沒有。」項虎嘆了口氣,「我絕對會盡到一個丈夫的義務,就像我在婚禮上發的誓言一樣。」
「但是巴妮,我是一個【霍去病】,直覺告訴我,這一回和以往不同,我們最好按何序說的去做。」
巴妮女王笑了。
那笑意只停在嘴角,並不到眼底,顯得有些危險。
她壓低聲音:
「我反倒覺得,現在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老公,何序他們一共就帶了兩千兵,還駐紮在費塔山谷里。」
「你也知道,那地方有多容易偷襲……」
「我們打不過天神木,難道還殺不死兩千人嗎?」
項虎頓時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千萬別這麼想,這是個大昏招!」
「那是何序,戰無不勝的何序,他是會【法天象地】的,你難道沒有看過那個視頻嗎?」
巴妮女王一臉平靜:「我當然看過,而且我還派出情報系統調查過——
大家都被何序給蒙住了。」
「其實【楊戩】的【法天象地】只有三分鐘。」
「老公你要明白,所有序列都遵循一個規則——
如果一個招式威力過於強大,那麼法力消耗一定很大,持續時間一定很短。
像【楊戩】這種恐怖的變身,三分鐘就可以耗干法力了。」
「【法天象地】根本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恐怖,只要我們的人挺過三分鐘,死的人反而會是何序!」
項虎急的連連擺手:「你不明白,這甚至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
「你要是殺何序,你就真的站在了全人類的對立面,這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何序如果真死了,局面肯定更糟——
沈悠對何序比親兒子還親,他絕對過來和你拼命,全東南亞祖神教徒也會蜂擁過來,把咱們撕成碎片!」
「千萬不要想著殺何序,千萬!」
巴妮女王不說話了,她點點頭。
「老公,你說的對。」
「是我考慮的不全面。」
「那依我看,我們先做一些搬家的準備,起碼軍隊方面先整理一些輜重糧食器械,以防真的走到那 一步,來不及撤退。
而我們把全面搬家的樣子做出來,也能給何序一個面子上的交待。
至於後續,萬一迷霧插一腳進來,有些事,拖著拖著不就沒了嗎?」
「我們是想撤,可萬一十天後戰爭打起來了,走不了了,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
「可不是我們不配合大夏啊!」
項虎有些疑慮的開口:「這個套路咱們的確玩的很熟——但我擔心在何序面前不好使……」
巴妮女王笑了起來,輕輕吻了他的面頰:
「老公,你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就先去辦軍隊輜重的事吧。」
項虎只好回吻了她一下,起身匆匆準備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巴妮女王的笑容慢慢收斂,眼中泛起一絲冷色。
腳步聲響起。
一個打扮成侍女模樣的短髮女子走進臥室,在她身後躬身行禮。
巴妮女王嘆了口氣:
「親王他慫了。」
「一聽到何序帶著他哥來,他只想著投誠。」
「我就知道,他一直是想回大夏的。」
「這可不行啊。」
「我們要永遠斷了他的歸路,要給國內那些投降派一記狠狠的耳光——」
「只有徹底沒了後路,他們才會堅定的站在我們皇室一邊。」
那侍女抬起頭:「姐,您的意思是……」
「咱們用影子禁軍?」
巴妮女王冷笑點頭:
「你今晚就領兵過去,讓一萬影子禁軍化妝成異人,把何序和那兩千人一個不剩都殺死,然後,嫁禍給迷霧。」
「——就像以往一樣。」
「跟大家說明白,頂住【法天象地】三分鐘就能殺死何序,而殺死何序的人,我賞他20億!」
「麥卓,作為一個十二階【魔禮紅】,你是時候證明自己了——
記得當年那個預言家對你說過什麼吧?」
「當然記得。」麥卓抬起頭,眼中射出一絲興奮的光芒,「他說過我一定會青史留名的!」
「姐,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事會讓我名揚四海呢?
現在我終於懂了——」
激動的渾身戰慄,麥卓叉起手臂:
「原來大夏最鋒利的刀,災厄至高的王,全天下少女的夢中情人何序……」
「是死在我麥卓手裡的!」
巴妮女王嘴角緩緩勾起,看著自己戰意高昂的妹妹,她滿意的點頭:
「這便對了。」
「麥卓,記住,作為一個高貴的宋谷國皇室。
我們要永遠沖向麻煩,而不是躲避它們——
英雄總是如此。」
說著,她手上漫出一層溫柔的螢光,開始溫柔的撫摸自己妹妹的臉頰。
而麥卓享受的閉上了眼,滿臉都是舒爽的神情。
幾秒後。
麥卓再次睜開眼,眼中滿是濃到快要溢出來的戰意——
她自信極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