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瓦西姆、朴智源三人各自挑了一筷頭老乾媽拌進面里,麵條入口的瞬間,三人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一碗麵三下五除二就見底了,三人還有些意猶未盡,甚至動了再去領一碗麵的念頭。
但看了看那四個黑洞洞的窗口,終究還是作罷。
林楓站起身:「走吧,先回寮房休息,下午說不定還有什麼修行的安排。」
四人起身,將面碗送到角落的回收處,魚貫走出齋心堂。
門外冷風撲面而來,朴智源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對了……現在44號寮房就只剩下三個人了,如果下次投票,選中的還是他們寮房,怎麼辦?」
林楓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還能怎麼辦,就讓其中一個人吃兩碗。」
朴智源倒吸一口冷氣,眼睛微微睜大:「那誰願意做這個冤大頭?」
「不願就抽籤解決。」 瓦西姆聲音冷硬,「在這怪談世界裡,我們本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何談什麼冤不冤的!」
朴智源喉結滾動了一下,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同行的三個人——
林楓,4輪S級通關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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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姆,人狠話不多。
戴夫,雖然剛才還在抱怨伙食,但畢竟是漂亮國的人,背景擺在那裡。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分在56號寮房,倒像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他低下頭,想起自己先前的自以為是,只覺臉皮發燙。
在這三個人面前,自己根本不值一提。
往後還是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唯三位馬首是瞻吧。
……………………
四人剛回到56號寮房,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一道清冷的女聲驟然從寮房上空炸開,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是接引者夏檸的聲音。
「所有見習修行者聽令,半小時後,我將逐間視察寮房內務。」
「請務必保持床鋪平整、桌面乾淨、地面無雜物、物品擺放整齊。」
「髒亂差者,後果自負。」
聲音落下,寮房內瞬間一靜。
戴夫臉色一苦,看著床底那團又潮又霉的被褥:
「不是吧,剛吃完飯就要搞衛生?!」
瓦西姆二話不說,已經開始整理起了桌面。
林楓則是眸色輕輕一動,這不刷好感度的機會又來了嗎。
……………………
半小時轉瞬即逝。
寮房內已經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床鋪方正,桌面乾淨,地面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按一條直線對齊,嚴絲合縫,挑不出半點瑕疵。
幾人都屏住呼吸,靜候接引者到來。
林楓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不動聲色地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支銀色口琴。
這是他在安寧象限特意準備的,本就擅長吹口琴的他,更是為此反覆練習,只為這一刻。
下一秒,悠揚又溫和的琴聲在狹小的寮房裡響起。
是《友誼天長地久》。
旋律不躁不烈,清清淡淡,像晚風拂過舊夢,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心與溫柔。
戴夫、朴智源全都怔住,一臉錯愕地望向林楓。
瓦西姆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低聲道:「不必大驚小怪,這對他而言,只是基本操作。」
寮房門外。
夏檸一身冷白長袍,身姿挺拔,剛走到56號寮房門口,腳步驟然一頓。
那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一處。
她微微俯身,透過門縫往裡望去。
只見寮房中央,林楓手持口琴,側臉乾淨利落,神情專注溫和,琴聲從他唇邊緩緩流淌,安靜得不像身處詭異試煉,倒像在一片安寧之地。
那一刻,夏檸眼波微漾,原本淡漠冷厲的神色,不自覺軟了幾分。
【叮——】
【夏檸對宿主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28/100】
夏檸身後兩名黑衣執事面無表情地等候,見她遲遲不推門,忍不住低聲詢問:
「接引者大人,為何不進去視察?」
夏檸目光依舊落在門內那個吹奏口琴的身影上,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等等……聽完這首曲子。」
兩名黑衣執事猛地一怔,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她們的「記憶」中,從未見過夏檸對任何天選者、任何事物有過半分停留,更別說為了一段口琴曲,特意推遲視察。
這太反常了。
寮房內。
最後一個音符輕輕落下。
林楓放下口琴,收回指尖,神色平靜自然,仿佛剛才只是隨手一吹。
也就在這一刻,「吱呀——」
56號寮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夏檸邁步走入,冷白的身影一出現,寮房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戴夫三人立刻站直身體,連呼吸都放輕。
夏檸目光淡淡掃過。
床鋪整齊劃一,桌面乾淨無垢,地面光潔,物品擺放一絲不苟。
她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就在這時,林楓心念微動,悄無聲息放出水漬詭,下達指令:
「找機會滑到接引者夏檸的腳下,不惜一切,讓她踉蹌滑倒。」
水漬詭當場嚇成一團水汽:
「那、那可是接引者大人……一根手指就能把我碾成霧啊!」
林楓立即拋出致命誘惑:
「事成之後,給你整一箱82年的茅台。」
水漬詭渾身水汽都激昂起來:
「……屬下願冒死一試!」
夏檸檢查完畢,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剛一動。
水漬詭猛地一咬牙,悄無聲息地溜到她腳底,瞬間在地面鋪開一層極薄、極滑、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水膜。
「!」
夏檸瞳孔微縮,即便實力強大,也沒料到腳下會突然出現這種詭異變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一側倒去。
「小心!」
林楓低呼一聲,幾乎在夏檸滑倒的一瞬間,身形一閃,一個箭步衝上前。
他的左臂穿過她的後背,手掌穩穩地托住她的肩胛骨。
右臂從前方環過,掌心扣住她腰側最纖細的弧度。
兩個人的姿勢定格在一個微妙的瞬間——他半蹲著,她半仰著,重心全部壓在他的手臂上。
夏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溫熱而穩定,像一塊被太陽曬透的石頭。
而她腰間那隻手,扣得恰到好處——不松,不會讓她滑落;不緊,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不是因為摔倒的驚嚇——
而是因為,這個姿勢,這個角度,這個溫度,這個力度……
全都讓她覺得……莫名的熟悉。
一種荒唐的、毫無來由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