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蘇明眼底那抹剛燃起來的興奮勁兒,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無聊。
乏味得想打瞌睡。
本以為這所謂的【集市區】能給他一點來自資本主義的震撼,讓他體驗一把淘寶貝的快感。
結果?就這?
全是些破銅爛鐵!
「想不明白啊!」
「什麼時候連【精良】、【優秀】這種大路貨,都能被捧成傳家寶了?!」
水果刀吹得比【魂匕】還猛!
在他蘇某人的標準里,目前為止見過的所有【優秀】品質道具……
也就【靜謐之杯】能勉強入眼!
其他的?
真不夠碰瓷的!
「王……」
身旁,【麻姑】似乎察覺到了蘇明情緒的低落,小心翼翼地貼了上來。
「這外圍確實沒什麼好東西,要不……咱們去核心區逛逛?」
蘇明側過頭,看著那張滑稽的面具,笑了笑。
「行!」
「不過在那之前……」
蘇明抬手,指向不遠處那個燈紅酒綠、喧囂震天的區域。
「先讓你快樂快樂!」
麻姑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嬌軀猛地一顫。
【博彩區】!
那裡是賭徒的聖地。
亦是亡命徒的亂葬崗!
「王……」
那張廉價的塑料面具下,傳來了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像是餓了三天的癮君子,突然看到成山的尼古丁,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去吧。」
蘇明從兜里摸出【夢蝶】準備的籌碼,隨手彈了過去。
面值不大,十萬。
「這十萬,是本金。」
蘇明插著兜,狐狸面具下的聲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輸光了,咱們就回家。」
「若是贏了……」
他頓了頓,嘴角上揚。
「那就贏到他們哭為止!」
「謝王賞賜!」
麻姑發出歡呼,聲音甜膩得讓人發毛,踩著高跟鞋就沖了過去。
蘇明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身後。
驗資,進門。
大門一推開,別有洞天。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暈。
空氣中,全是貪婪的味道。
這裡不玩什麼花里胡哨的異能對決。
只玩最原始、最純粹的東西——
概率!
骰子、輪盤、撲克、麻將……
在這個充滿變數的世界裡。
人們反而更迷戀這種明知虛假、但看起來似乎有跡可循的數字遊戲。
畢竟。
哪怕是只螻蟻。
也總覺得自己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天命之子,能單車變摩托!
【麻姑】根本沒看那些複雜的撲克桌。
像是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飢餓鯊魚。
徑直殺向了大廳中央最喧鬧、節奏最快的那張台子。
骰寶!
簡單、粗暴,三秒定生死!
......
「大大大!給老子開大!草!!」
「草!又是小!這骰子是不是灌了鉛啊?!」
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圍在桌邊,拍著桌子嘶吼,唾沫星子橫飛。
莊家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手法嫻熟地搖晃著黑色骰盅。
嘩啦啦——
啪!
骰盅落桌,一錘定音。
「買定離手,落子無悔!」
莊家聲音冷漠,沒有感情。
【麻姑】擠進人群。
一身性感到爆炸的高開叉旗袍,配上臉上那張五塊錢買的滑稽塑料面具……
在這個場合簡直是顯眼包中的顯眼包。
「啪嗒!」
十萬的籌碼,被她隨手扔了出去。
孤零零地落在了桌面上賠率最高的那個格子裡——
【圍骰】!
也就是俗稱的……【豹子】!
三個六!
賠率:1賠50!
周圍的賭徒瞬間一寂。
隨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喂,小妞,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輸得兩眼發青的胖子嗤笑一聲,滿臉鄙夷。
「上來就壓圍骰?這是家裡有礦沒處燒?」
「純純送財童子!」
「妹子,聽哥一句勸,壓個大小還有一半機率,你這純屬做慈善!」
「這一把要是能出豹子,老子把這桌子吃了!」
面對周圍的冷嘲熱諷,麻姑置若罔聞。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個骰盅。
滑稽的笑臉面具下,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紅唇,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眼中,灰色的氣流開始微微旋轉。
她是災厄。
什麼是災厄?
就是小概率事件的集合體!
是常理崩壞的具象化!
在她的領域裡……
沒有什麼概率學,只有她想不想,沒有她能不能!
「開!」
莊家揭蓋。
三顆晶瑩剔透的骰子,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絨布上。
六點!
六點!!
六點!!!
鮮紅如血!
「臥槽?!」
「三個六!豹子?!真……真特麼開了?!」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剛才還要教【麻姑】做人的胖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莊家眼皮跳動,深深看了眼戴著滑稽面具的麻姑。
「這位小姐……運氣不錯。」
他推出一大堆籌碼。
五百萬!
十萬變五百萬,僅僅用了不到半分鐘!
這……就是賭博最致命的魔力!
「全部,押大。」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麻姑看都沒看那堆籌碼一眼,白嫩的小手再次一推。
梭哈!
「嘶——」
倒吸涼氣聲,整齊劃一。
這女人瘋了吧?!
剛贏了一百多萬……
不收手,反而直接梭哈?
這要是輸了,剛才的運氣豈不是全白費了?
然而。
一分鐘後。
「四五六,十五點,大!」
籌碼再增!
再之後,整個賭桌……
徹底成了麻姑的獨角戲,狩獵場!
「大。」
「小。」
「單。」
「雙。」
聲音甜膩而慵懶。
每次下注,都像扔垃圾一樣隨意。
但每一次……
必中!
根本不講道理!
一千萬、二千萬、三千萬……
面前的籌碼,像滾雪球一樣……
賭徒們眼神全變了。
這特麼財神爺啊!
「跟!跟著這女的買!」
「她是賭神!絕對是賭神下凡!我也梭哈!」
「媽的,老子這把房子都押上!富貴險中求,跟了!」
瘋狂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傳染。
只要麻姑的手指向哪裡,無數籌碼就會像潮水一樣湧向哪裡!
不少人在猶豫!
認為這是聯合給他們下套!
可每次不跟,都後悔得想扇自己的耳光!
莊家那張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也多出了些情緒。
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這就是來砸場子的!
……
監控室。
「主管,十三號桌不對勁!」
監控員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戴笑臉面具的女人,已經連贏九把了!」
「不管是概率極小的圍骰,還是最簡單的大小,她沒輸過一次!」
「次次梭哈,次次中!」
「現在全場的散戶都跟著她在下注,這一把要是再讓她贏了……」
「今天的流水絕對達不了標!」
沙發上,抽雪茄的光頭男人猛地坐直,推開懷中的女人。
什麼?!
「查了嗎?是不是出千?或者是哪路高手的易容?」
「查了!設備全開了!也叫了那幾位在旁邊盯著,沒看出問題!」
手下急得滿頭大汗。
「看起來……純粹就是運氣好到逆天!」
「運氣?」
光頭主管冷笑一聲,把雪茄狠狠按滅在桌上。
「在我們【黃金屋】,從來就沒有什麼運氣!」
「只有我們想讓誰贏,誰才能贏!」
他盯著屏幕上那被人群簇擁的曼妙身影,眼神狠厲。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通知下去,放【蚊子】!」
「把她的血,給我抽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