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唐忠死死攥著那枚幽藍色的鑰匙——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僅存的遮羞布。
而在他對面。
蘇明臉上的笑容,正在一點點崩塌。
原本的戲謔,化作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微微歪著頭,眸子裡……
多出了一絲毛骨悚然!
「呵。」
一聲輕笑。
身側的【麻姑】嬌軀一顫。
好熟悉!
來了!
就是這個味兒!
在【城南小區】的那個夜晚,王發怒之前,露出的就是這種表情。
然後,她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麻姑】死死咬著下唇,眼神迷離地盯著蘇明的側臉,呼吸急促。
王……是要把這老東西撕碎了嗎?
好期待啊……
「老唐啊。」
蘇明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得不像話。
「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我都說了,讓你真誠一點,少點套路。」
唐忠看著有些病態的蘇明,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炸立。
「別……別亂來!要是真不小心按上了,大家都要玩完!」
「噓——」
蘇明豎起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臉上的表情困惑,甚至還有些委屈。
「你為什麼要大吼大叫?」
「你這樣……很沒禮貌啊。」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幫唐忠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
指尖冰涼,有意無意地划過唐忠的喉結。
激得對方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我這人講道理。」
「我給你臉,你得兜著。」
蘇明的聲音驟然壓低。
「可你拿個破鑰匙嚇唬我……」
「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轟!
毫無徵兆!
蘇明原本還在整理領帶的手,瞬間化掌為拳,帶著惡風,重重砸在唐忠的老臉上。
砰——!
唐忠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幾顆斷牙混著血水甩出。
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重重砸在後方那張實木辦公桌!
「啊——!!!」
桌板炸裂,木屑紛飛。
唐忠像灘爛泥一樣摔倒在地。
釘——!
那枚視若性命的鑰匙也滾落一旁,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等他喘氣,一道黑影已經籠罩下來。
蘇明向前跨出一大步,單手直接掐住唐忠的面門!
五指收緊,發力。
像提一隻待宰的小雞仔,將他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兩張臉,貼得極近。
唐忠甚至能在蘇明的眸子裡,看到扭曲、絕望、滿臉血污的自己。
「看著我。」
蘇明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稱得上彬彬有禮,但手上的力道卻在寸寸加重。
唐忠劇痛難忍,眼球充血。
「我讓你,看著我!」
「你剛才說,要帶我一起死?」
蘇明歪了歪頭,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慾。
「既然都想死了……」
「那你剛才,手為什麼在抖?」
「你為什麼不按下去?」
「唔!唔唔!!」
唐忠拼命掙扎,雙腳在空中亂蹬。
一雙手,試圖去掰蘇明的手腕。
卻像是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旁邊的【麻姑】看得渾身燥熱,呼吸急促。
對!
就是這樣!
這種把別人的尊嚴和生命隨意揉捏的姿態……
簡直太迷人了!
......
「沒用的東西。」
見唐忠說不出話,蘇明眼中的興趣瞬間消散。
像是丟棄一件玩膩了的垃圾,猛地一揮手。
砰——!
唐忠被狠狠甩在地上,地板都震了三震。
緊接著,一隻腳毫不猶豫地落下,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清脆悅耳。
「啊啊啊啊——!!!」
悽厲慘叫響徹大廳。
蘇明面無表情,腳尖在對方胸口狠狠碾動。
就像是在……
碾碎一隻還沒熄滅的菸頭。
「痛嗎?」
他俯下身,看著滿臉血污的唐忠,語氣疑惑。
「應該很痛吧?」
「可你剛才不是很有種,說要同歸於盡嗎?」
「連死都不怕的人,怎麼會怕痛呢?」
啪!
蘇明彎下腰,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唐忠臉上!
「回答我!」
唐忠腦瓜子嗡嗡作響,眼冒金星,牙齒又飛出去兩顆。
「說啊!剛才那股狠勁兒呢?你的骨氣呢?!」
啪!
又是一巴掌!
「這就是你的真誠?這就是你的投誠?!」
啪!啪!啪!
蘇明左右開弓,動作機械,每一次揮手都伴隨鮮血飛濺。
幾滴溫熱的血點子濺在【麻姑】的裙擺上。
她非但沒躲,反而渾身戰慄,欣賞著自己變得更好看的裙子。
「王……打得好!」
「就該這樣!這種廢物……敲碎他全身骨頭,那都是您的恩賜!
唐忠本就快渙散的意志,徹底崩潰。
什麼城府,什麼算計,什麼隱忍。
在這個不講道理的瘋子面前……
屁都不是!
「別……別打了……」
「求求你……」
「錯了……我錯了……嗚嗚嗚……」
唐忠含糊不清地求饒,臉上血肉模糊,沒了半分先前的體面。
此刻的他,只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蘇明看著這一幕,眼中的那點戾氣突然散了。
索然無味。
他鬆開手,任由唐忠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王,給!」
【麻姑】不知從哪裡找到一塊潔白的手帕,遞在蘇明面前。
蘇明慢條斯理地接過,細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
動作優雅,神情專注。
「唉。」
他輕嘆一聲,將擦髒的手帕揉成一團。
「我忘記說了……」
「我這人,除了討厭別人威脅我之外……」
「更討厭別人把我當傻子!」
千方百計地坑他、設計他?
還想讓他當替死鬼?
呵!
啪嗒——!
沾滿鮮血的手帕,被蘇明隨手一拋。
精準地蓋在了唐忠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遮住了那令人作嘔的求饒表情。
就像是給一具屍體,蓋上了白布。
緊接著,蘇明微微側身,目光越過地上的死狗,看向遠處緊閉的合金大門。
戲演夠了。
前戲做足了。
正主……也該入場了吧?
如果這都逼不出來。
那這【黃金屋】,他今天就真打算炸了!
「接著!」
蘇明聲音驟然拔高,透著無法無天的囂張。
「把你們家這條死狗拖走!」
「礙眼!」
話音未落,蘇明猛地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唐忠的小腹上!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
唐忠整個人像枚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高速滑行,筆直撞向合金大門!
就在他的腦袋即將碰瓷那金屬門板的瞬間。
咔噠——!
原本嚴絲合縫的大門,向兩側滑開。
唐忠去勢不減,翻滾了幾圈,滿身是血地停在了一雙精緻的皮鞋旁。
皮鞋的主人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這團不知死活的血肉。
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嫌棄,但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狼藉的辦公室,看向大廳中央那個年輕人。
以及他身旁,那位戴著笑臉面具、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瘋女人。
「蘇先生。」
來人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醇厚,帶著幾分無奈和儒雅。
同時,他輕輕抬腳。
砰——!
將腳邊的唐忠隨意地踢飛,撞在牆角昏死過去。
「我家這條狗,不懂事,惹了您不高興……」
「您教訓得對,那是他該打!」
男人向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微微欠身。
「自我介紹一下。」
「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