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的聲音滿是蠱惑。
然而。
預想中眾鬼爭搶生意、抱大腿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嘩啦——！
隨著蘇明往前邁了一步。
原本圍在遠處的一圈鬼商販，驚恐萬狀地齊刷刷後退了三步！
賣？！
賣個屁啊！
誰敢賣給你啊？！
金牙大將屍骨未寒，腦袋還在地上滾著呢！
你說你是大冤種？不差錢？
騙鬼呢？！
萬一開價稍微高了一點，被這位爺判定為物價虛高或者是商業欺詐……
反手一刀給剁了怎麼辦？！
你是來買東西的嗎？
你這分明是釣魚執法！
「嗯？」
蘇明眉頭微皺，有些不滿。
他停在一個賣湯的小攤前。
攤主是個沒下巴的女鬼，正哆哆嗦嗦地攪著鍋里那綠油油、還在冒泡的液體。
「這湯，怎麼賣？」
蘇明指了指那口大鍋。
哐當——！
女鬼渾身一抖，手裡的勺子直接嚇得掉進了鍋里，濺起幾滴綠水。
它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眶裡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真嚇壞了！
「不……不要錢！」
「爺！您喝！隨便喝！」
「這湯沒放肉！就是……就是我早上的洗腳水兌了點香灰！不值錢！真不值錢！」
「求您別驗貨！求您別打假！」
女鬼都要哭出聲了。
它這湯確實是坑人的，平時賣50積分一碗，專坑新鬼。
但這會兒要是敢收這位大爺積分，萬一被嘗出來是洗腳水……
那它的腦袋，估計就要變成下一鍋湯的底料了！
「洗腳水？」
一旁的【麻姑】嫌棄地用扇子死死掩住口鼻，往後退了一步。
蘇明同樣嘴角微抽。
他剛還打算用【真理之眼】看一眼成分呢……
現在，突然感覺沒這個必要了？！
這還沒開始用力呢，就全招了？
這就是威懾力過頭的作用嗎？
這一屆的鬼，心理素質太差！
「沒勁。」
蘇明搖了搖頭，有些意興闌珊。
這黃泉夜市的外圍，已經被他殺穿了，也嚇穿了。
「既然你們都這麼不主動，那就換我來主動了嗷！」
蘇明抖了抖肩膀，強行讓自己興奮起來，瞳孔金光閃爍。
很快，來到一個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水草、淤泥的攤位前。
老闆是個淹死鬼，渾身濕漉漉的，還在不停地往外滲水。
【名稱】：陰靈草
【品質】：優秀
【因果一覽】：生長在黃泉路邊的伴生草，看著噁心，實則是製作【回魂丹】的主藥！若是直接嚼碎了吞服，能極大安撫躁動的靈魂，修復受損的精神力。
好東西！
先不說什麼【回魂丹】不【回魂丹】的。
這玩意兒，補精神力不錯！
「老闆！」
蘇明晃了晃手裡那捆滴著黑水的爛菜葉子，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這玩意兒，什麼價？」
淹死鬼渾身一激靈，兩顆暴突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要價？
它哪敢要價？
但它……也捨不得低價賣啊！
這可是它冒著被水鬼拖走的風險采來的！
「大……大爺！」
淹死鬼結結巴巴。
「爺……這草沒什麼用，是……是餵豬的！」
「真的！這是給陰豬吃的飼料！您身份尊貴，還是看看別人家的吧！」
它是真怕虧！
可蘇明聞言，卻是雙眼一亮，一拍大腿。
「嗯？！」
「你怎麼知道，我家養了一頭豬？！」
淹死鬼：「？？？」
全球觀眾：「？？？」
蘇明一臉相見恨晚的表情，指了指手裡的草。
「這也太巧了，我那豬最近正好挑食，這陰間口味說不定它喜歡。」
「要不這樣，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也不能讓你白忙活。」
蘇明伸出一根手指。
「100積分，這一堆，我全拿了！」
全場死寂。
不少躲在暗處識貨的老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陰靈草】，神他媽餵豬的！
哪怕放在這夜市里，也算是硬通貨了！
就100積分？
和那破糖葫蘆一個價？！
這要是真賣了，褲衩子都得虧沒了！
可直播間內，彈幕畫風突變，觀眾震驚不已。
「奪少？！100積分？跟著【淨】神混真有肉吃啊！對個破爛都給這麼高價！」
「嗚嗚嗚，請問要什麼姿勢才能結識這樣的大佬？」
「你們看那淹死鬼為難的模樣，一看就是不想占便宜，這鬼還怪好的嘞！」
......
街上。
淹死鬼看著蘇明那核善的笑容。
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被扒了牙的金牙大將。
「好……100積分就100積分！」
「謝謝啊！」
淹死鬼身軀發顫，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
還他媽要說謝謝！
不然能怎麼辦？
這啞巴虧，只能自己往肚子裡咽！
自己剛才說這是垃圾，總不能馬上改口說這其實是天材地寶吧！
那豈不是把撒謊欺詐幾個字，貼腦門上了？！
「【麻姑】，拿著！」
蘇明隨手將那捆草丟給身後的【麻姑】，嘴角微微上揚。
嘗到了甜頭啊……
這種擁有絕對定價權的感覺……
確實比直接動手搶要有意思多了！
文明人，就要用文明的方式購物。
再玩玩！
......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
慘絕鬼寰。
那個披著黑色風衣、面帶微笑的男人。
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機，推土一般掃蕩著每一個攤位。
「這破罐子，怎麼賣？」
「這個木頭，墊桌子不錯，整來玩玩？！」
購物清單相當雜，且離譜。
只要是被【真理之眼】看到有價值的東西。
不管賣相多噁心，不管攤主藏得多深，統統便宜拿下！
「王，您怎麼比那些女生還愛逛街！」
……
全球直播間內，數億觀眾看著這一幕，早就變了心態。
品出味兒來了。
同樣的東西！
這邊300積分當垃圾賣，還要賠笑臉！
而其他地方那些人買，3000積分，愛要不要！
這誰還能看不懂？！
實力，才是唯一的定價權！
……
現場，蘇明【真理之眼】繼續掃視。
【名稱】：千幻狐面
【品質】：優秀
【因果一覽】：戴上它，你的氣息和狐狸無異，可完美融入其中！
「有點意思。」
蘇明正想著話術，準備掏錢拿下。
突然。
嗡——！
地殼深處，轟鳴聲起，響徹整個黃泉夜市。
這聲音不像之前的鐘聲那般清脆，也不像銅鑼聲那般陰森刺耳。
更像是……
某種沉睡了千年的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腳下的青石板路面，開始微微震顫。
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鬼商販們，此刻一個個臉色大變。
「來……來了！」
「噓！先別說話！」
「那個地方……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