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蘇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揚。
台上的那個面具男,手段玩得挺花啊。
這哪是什麼拍賣?
這分明是在CPU。
「兩……兩萬一千積分!」
終於,角落裡傳來一道略帶緊張的聲音。
【神代千鶴】站了起來。
那身紅白相間的巫女服,在昏暗的劇場裡顯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面搖搖欲墜的戰旗。
她死死盯著那顆冰藍色的心臟,眼底全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櫻花國現在就是個露天的高壓鍋,外面全是屍油火海。
只要能拿下這顆心核,獲得極寒之力……
肯定能讓局勢好轉些許。
甚至,能稍微搭上線,讓她擁有和這些大妖正面對話的資本!
她必須爭取一下!
「哦?」
前排,玉藻前搖扇的手微微一頓。
脖子上三顆腦袋同時轉動,六隻狹長的狐狸眼,齊刷刷地鎖定了那邊的【神代千鶴】。
那眼神。
就像是看著一隻為了搶奪腐肉,而對自己齜牙咧嘴的流浪狗。
既荒謬,又好笑。
「有意思。」
「區區人類,也敢在哀家的飯桌上動筷子?」
玉藻前嬌笑一聲,中間那顆美人頭微微揚起,語氣輕飄飄的。
「兩萬二。」
輕描淡寫,毫無壓力!
神代千鶴臉色難看,但猶豫片刻,還是再次出聲。
「兩萬三!」
「兩萬四。」
玉藻前甚至不再看她,低頭欣賞著自己染血的指甲,漫不經心。
「兩萬五!!」
神代千鶴還在堅持,聲音發顫。
「兩萬六。」
「兩萬七!!!」
偌大的劇院,只剩下這一高一低兩個聲音在交替拉鋸。
每一次加價,都讓現場櫻花國強者,以及直播間無數櫻花國觀眾心中一堵。
這就是降維打擊。
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一方是在玩遊戲。
一方卻是在賭命!
終於。
「噗嗤。」
那隻妖媚入骨的三首狐狸,突然停下了競價。
她笑得花枝亂顫,身前一陣波濤洶湧。
「哎呀呀,真是嚇死寶寶了。」
玉藻前用摺扇掩住紅唇,眼波流轉。
「為了這麼個破爛玩意兒,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既然你這麼想要……」
「那哀家,就賞給你好了,拿回去供著吧。」
說完,她直接靠回了椅背,看都不再看那心核一眼。
剛才的競價,不過是她飯後消食的小遊戲罷了。
「拿……拿下了?!」
【神代千鶴】咽了口唾沫,感覺渾身有些虛弱。
壓力太大!
「【神代千鶴】人美心善,要是能娶這樣的做老婆,這輩子真值了!」
「誰尿黃,把樓上滋醒!巫女大人威武!」
「嗚嗚嗚,這是為了我們啊!她在燃燒自己照亮我們,救我們於水火!」
「對!大家一定要齊心協力,好日子肯定都在後面等著!」
「我們是最強的!」
......
現場C位。
蘇明看著那漫天的自我感動彈幕,沒忍住,輕笑出聲。
「蠢貨。」
「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這智商稅交得夠足的。」
他剛才看得真切。
那隻老狐狸最後的眼神里,哪有什麼惋惜和惱怒?
分明就是看死人的幸災樂禍!
「花光了家底,不僅沒買到救命藥,反而買了個會奪舍自己的定時炸彈回來……」
「關鍵是,這還是賣家和託兒聯手做的殺豬局。」
「這幫人,是真不知道什麼叫……半場開香檳麼?」
……
第一件拍品塵埃落定。
現場的氣氛,並沒有因為成交而變得熱烈,反而更加陰冷。
【神代千鶴】抱著那顆冰藍心臟,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不僅僅是道具的影響!
直覺告訴她,那隻狐狸最後的笑容……
不對勁。
但這就像是沙漠裡快渴死的人,看到了一杯鴆酒。
明知有毒。
也得仰頭幹了!
「我沒得選!」
......
拍賣繼續。
「第二件拍品!」
台上的【左近】,根本沒給眾人喘息的時間。
反手掀開了第二個托盤的紅布。
一件造型猙獰、由無數根黑色骨刺編織而成的鎧甲,暴露在燈光下。
【名稱】:黑骨棘甲
【品質】:史詩
【功用一】:睚眥必報!防禦力極為驚人,且附帶反傷效果!
【功用二】:百戰不屈!大幅提升意志力!
【功用三】:皮肉之苦!穿戴者需時刻忍受荊棘刺骨帶來的疼痛,受擊時加劇!
【因果一覽】:由百名橫死武士的脊椎骨生拆硬造而成!
「嘖。」
蘇明只看了一眼,便嫌棄地移開了目光。
裝備可以,但造型實在喜歡不上。
而且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狗都不穿。
這得是有多想不開,才會花錢買罪受?
再說防禦力和精神意志大幅提高……
這破骨頭能有他的【龍鱗】好使?
和小黑子一合體,那才是逼格拉滿的完全體!
沒興趣,下一個。
「此物名為【黑骨棘甲】,同樣是【史詩】級物品,能大幅提高精神意志以及防禦力,還附帶反傷!」
「起拍價,一萬積分!」
現場陷入死寂。
一時間,竟是沒人叫價。
就在流拍前一秒。
「我出一萬!」
小櫻花陣營中,一名光頭壯漢咬著牙,以一萬積分拍下。
萬一真像說的那麼好使呢?!
更何況,要是再貴些的東西,他也買不起!
現在能參與參與,也算是融入其中,有了一定關注度!
……
「唉!」
台上,【左近】重重嘆息一聲。
那種失望的情緒,哪怕隔著面具都能溢出來。
他的視線越過前排那些正在剔牙、閒聊的大妖。
徑直落在了那個位置最好、姿態最狂。
卻從始至終沒有舉過一次牌子的男人身上。
那個位置,太扎眼了。
尤其是坐在上面的人,此時還翹著二郎腿,正用看猴戲的眼神打量著四周。
那種滿不在乎的鬆弛感,與周圍緊繃、恐懼的空氣格格不入。
這讓身為控場者的他……
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冒犯。
在這裡,怎麼能有人類不被欲望裹挾?
怎麼能有人不被恐懼支配?
大魚不咬鉤,這讓他這個做局的主持人很難受啊!
「看來……」
【左近】的聲音變得有些幽怨,像是受了委屈的深閨怨婦。
「今晚的開胃菜,實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都讓我們尊貴的客人……提不起半點興趣呢。」
嗯?!
話音落下,整個劇院的氣氛更微妙了幾分。
這一招,叫捧殺,也叫架火。
把蘇明架在火上烤!
迎著【左近】的視線,數道恐怖的氣息瞬間鎖定而來。
【玉藻前】停下了搖扇的手。
【大天狗】放下了酒盞。
甚至連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紙人陰陽師,都微微側過了頭。
十幾道帶著審視、惡意、嗜血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C位。
這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當場就得嚇尿褲子。
而在角落裡。
【神代千鶴】等一眾櫻花國強者,此時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羞恥!
極致的羞恥!
這是哪兒?
這是櫻花國的核心腹地!
她們是誰?
她們是這個國家最後的希望,是拼上性命殺進來的救世主!
可現在呢?
在這個可能影響她們國運生死的拍賣會上。
那個主持的大妖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反而像個舔狗一樣,去關注一個異國的路人?
她們拼盡全力爭奪的東西,在那人眼裡是俗物。
她們視若珍寶的機會,在那人看來是無聊。
是不是有點過於NTR了?!
「八嘎……」
【柳生劍影】按著刀柄的手都在顫抖。
感覺尊嚴受到了侮辱!
「這裡明明是我們的主場……」
「為什麼……為什麼主角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