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這位出手闊綽的貴客。」
台上，【左近】對著蘇明微微鞠了一躬。
面具下的聲音雖然用著敬語，但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勁兒……
簡直要溢出屏幕！
「用十萬五千積分，買下這件神兵。」
「這般魄力，哪怕在這黃泉之中，也是獨一份的。」
全場安靜，不少大妖投來戲謔的目光。
「你話挺密啊。」
蘇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一揮，直接連著匣子一起丟進了【降維倉庫】。
到了這個階段，儲物道具算不上什麼稀罕貨，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如果接下來的環節，還是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水平……」
「那你這拍賣會，可以提前倒閉了。」
「「呵……」
【左近】被噎了一下，面具後的眼神冷了幾分。
但他畢竟是高級皮條客。
深吸一口氣，瞬間調整好了營業狀態。
「貴客教訓的是。」
「既然剛才的拍賣沒能讓大家的盡興，那麼接下來……」
「讓我們進入今晚最刺激、也是翻身機會最大、最有無限可能的環節——」
「黃泉鑒寶！以物易分！！！」
轟隆隆——！
話音未落，整個大劇院的地板劇烈震顫。
「嗯？這就開始地震了？」
蘇明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
舞台中央，那原本用來展示拍品的升降台轟然下沉。
緊接著，地板層層向外翻卷、裂開。
「那是……」
在場眾人紛紛一驚。
只見高達數米的詭異神龕，伴隨著鎖鏈的拖拽聲，緩緩升起。
神龕里沒有供奉神佛，也沒有牌位。
只有一面青銅古鏡！
鏡子四周，被幾根粗大的黑鐵鎖鏈死死纏繞，繃得筆直。
「連個鏡子都要上鐐銬？」
蘇明眉頭微挑。
看來這玩意兒和剛才那把妖刀一樣，是個不太安分的活物。
這一刻，不僅是蘇明和櫻花國那幫窮鬼。
就連【玉藻前】、【大天狗】等傳說級大妖投影，動作也齊齊一頓。
原本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看戲表情，全部收了起來。
「有點意思。」
C位之上，蘇明雙眼微眯。
【真理之眼】，開！
金光瞬間穿透迷霧！
但這一次……
竟然沒有瞬間秒解！
視線，像是撞上了一堵厚重的規則之牆。
一秒、兩秒、三秒……
嗡——！
足足過了近十秒，一行行信息才艱難浮現。
【名稱】：真理之孽·淨見鏡
【品質】：准神話
【功用】：洞察！審判！哪怕是一坨屎，它也能精準分析出含金量！能將一切死物的因果、價值、潛力，強行具象化為精準的積分數值！
【備註】：這原本是高天原某位神祗用來映照人心的神器，後來掉進黃泉被醃入味了，生出了貪婪的器靈！它極其公正，但也極其殘忍！在它面前，垃圾無法偽裝成寶物，而真正的黃金，也別想藏在沙礫之中！
【准神話】級的驗鈔機？！
蘇明眼皮一跳。
這鏡子的位格，比在場那幾位大妖的投影都要高出半個頭！
「黃泉夜市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啊。」
拿一件【准神話】級的道具來當櫃檯鑑定儀？
這手筆，確實沒得黑。
台上，【左近】撫摸著神龕，語氣里透著狂熱。
「諸位，這就是我們黃泉夜市的立身之本——【淨見鏡】！」
「它直連黃泉本源規則，絕對公正，絕對權威！」
「不管你拿出來的是什麼，只要往這一放，它就能給出一個最公道的回收價。」
啪！
他打了個響指。
「當然，為了提高效率，不耽誤各位寶貴的時間……」
「分！」
嗡嗡嗡——！
神龕劇烈震顫，竟是甩出諸多液體，落在舞台四周。
隨後，化作了十座體型稍小、但氣息一模一樣的子體神龕。
整整齊齊，排成兩列。
「我們特意分化出了十個自助鑑定窗口。」
「十人並發，當場出價，童叟無欺！」
一手操作，直接看呆全球觀眾。
「臥槽？！陰間也有自助結帳通道？」
「神特麼童叟無欺，這分明就是流水線收割啊！」
「效率拉滿！這就是傳說中的冥界科技樹嗎？」
「六！」
......
「對了各位。」
【左近】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警告。
「此物乃死界規則所化，極其厭惡生機。」
「所以，一切擁有獨立生命、意識的活物，皆不可鑑！」
「如果非要強行鑑定……後果自負哦。」
說著，他還特意看向蘇明這邊，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是這樣。」
蘇明咧嘴一笑。
破案了。
難怪剛才那把【共生型妖刀】，起拍價會定得那麼低，甚至有點賤賣的意思。
合著是因為那把刀是活的，過不了這鏡子的安檢！
「好了，規則很簡單。」
【左近】拍了拍手。
「啟動一次【淨見鏡】，消耗的神源可不便宜。」
「我們不歡迎那些拿著破銅爛鐵來碰運氣的投機者。」
「所以……」
【左近】豎起一根手指，聲音驟然陰冷。
「凡是上台鑑定者，若物品最終估值低於100積分……」
「視為垃圾。」
「直接沒收！不予退還！！」
......
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眼中燃起希望之火的【神代千鶴】等人，瞬間面如死灰。
低於100分就沒收？
這特麼哪裡是鑒寶？
這分明是就是搶劫！
是霸王條款！
搞不好手裡的家當拿上去，不僅換不來錢，還會被這破鏡子直接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萬惡的資本家！
......
「有點狠啊。」
蘇明摸了摸下巴。
這招，是在逼著這幫窮鬼，把壓箱底的保命道具掏出來。
只有那些真正的寶貝，才有可能過那個該死的100分及格線！
如果不掏？
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心儀的寶物被別人買走。
「這樣的話……」
「我那【源血】，夠100分嗎？！」
......
十座散發著幽光的神龕，像十張深淵巨口，靜靜等待著獵物自己送上門。
沒人敢動。
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賠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這時。
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我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渾身裹著破爛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滿是油污的布包。
隨著他一步步挪向舞台，布包的一角被風吹開。
嗡——！
「嗯？！」
坐在前排的蘇明，渾身一震。
不是因為那個人。
而是在他的意識深處，那個剛剛才把妖刀吞進去的【降維倉庫】，竟然在瞬間有了共鳴！
「什麼東西？！」
......
一眾大妖戲謔之下，那瘦小身影哆哆嗦嗦地解開了油膩的布包。
「黑疙瘩？」
「噗嗤——」
不知是哪只大妖先沒憋住，笑聲瞬間席捲了整座劇院。
就連全球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瘋狂滾屏。
「好傢夥，這就敢往台上湊？這怕不是哪只老妖怪排出來的腎結石，都特麼盤包漿了！」
「這哥們兒是窮瘋了，還是把這當成廢品回收站了？」
「我打賭這玩意兒放上去，那鏡子能當場吐出來。」
「散了散了，這肯定是沒收的下場，怕是要哭著下台了。」
「有沒有可能，他是專門拿坨屎來噁心這些傢伙？！」
黑東西確實賣相極差，拳頭大小，坑坑窪窪。
像極了一塊掉進糞坑又風乾了三年的發霉石頭。
面對全場嘲笑，瘦小身影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東西，不可能是垃圾！
當時出現的，可是代表【傳說】級的金光啊！
只不過……
他研究了好久，也沒弄明白個所以然！
「呼……」
他屏住呼吸，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黑石放進【淨見鏡】的神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刺向那面青銅古鏡。
一秒。
兩秒。
鏡面靜如死水，連個波瀾都沒泛起。
「果然是個笑話。」
前排的【大天狗】不屑地噴出一口酒氣，眼底儘是嫌棄。
然而——
就在這一瞬，劇變陡生！
嗡——！！！
原本死寂的神龕開始劇烈顫抖，青銅鏡面竟然滲出了絲絲暗紅的流光。
那一串代表價值的紅色數字，像嗑了藥一樣瘋狂跳動！
100……1000……5000！
數字翻滾的速度直接拉出了視覺殘影，根本停不下來！
10000！30000！50000！
全場觀眾的表情直接從戲謔變成了驚恐。
眼珠子都要掉在地板上了！
還沒停！
又是數秒過去，數字最終定格，紅得刺眼。
【90000】！！！
九萬積分？！
死寂。
只有這瘦小身影粗重的喘息，在劇院裡迴蕩。
真特麼發了！
九萬積分，這得能在黃泉夜市橫著走多少回？
「喲西……」
瘦小身影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將東西拿下。
「慢著。」
【左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神龕旁。
「你想賣？」
「想！當然賣！」
「好，鏡子的估值確實代表它不凡，但這並不代表它的實際使用價值。」
【左近】攤開手，慢條斯理，循循善誘。
「哪怕是一坨無用的金子，在鏡子眼裡也是高分。」
「你既然要賣，總得說說它的來歷、功用，或者是使用說明書吧？」
此話一出，瘦小身影臉色再次變得有些難看。
講解？
他要是知道怎麼用，還至於窮成這副鬼樣子？
台下，原本震驚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神瞬間變得猶疑起來。
都是聰明人，哪裡還能看不出來是怎麼一回事！
「我講不出來！」
良久，瘦小身影還是開了口。
沒辦法。
他知道，自己真瞞不住！
「我們黃泉夜市最重信譽，總不能拿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去坑其他客人。」
【左近】一副為難的模樣，沉思片刻。
「這樣吧，啟動【風險折算機制】。」
「官方直接回收，但我們要承擔極高的開發和風險成本，所以……」
「按估值的七成收購。」
「也就是六萬三千積分，當場結清。」
嘶？！
全場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七成？
一張嘴就砍掉了兩萬七千分？
這哪裡是折算風險，這分明是拿著屠龍刀在人家心口上剮肉啊！
赤裸裸的壓價！
店大欺客！
「你可以不賣。」
【左近】察覺到對方的掙扎，眼神驟然轉冷，聲音幽幽地補了一刀。
「但你要想清楚，出了這扇門，這黃泉路上惦記你的人，可比這劇院裡的凳子還要多。」
「懷璧其罪，你有命拿分，還得有命花才行啊……」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瘦小身影渾身一顫，脊梁骨瞬間被冷汗浸透。
看著周圍那些綠油油、透著貪婪的妖眼，徹底破防。
「我……我賣……」
他認命了。
六萬三，總比沒命強！
估值九萬？
太虛無縹緲了！
【左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撿漏了！
七折，絕不會虧！
可就在這時。
「等一下。」
蘇明慢悠悠地站起身，瞳孔中金光閃爍。
真不是他想裝逼干預。
而是這個東西，他不得不拿！
先前【降維倉庫】的共鳴……
來自其中的【猩紅王座】！
那個吃小火柴的哥們……
對這東西感興趣！
【名稱】：該隱之淚
【品質】：傳說
【功用】：？？？
【因果一覽】：西方神系第一位吸血鬼始祖落下的初誕之淚，封存了些許血族最原始的起源法則與不死因果！
「那什麼！」
「這東西，我要了！」
......
台上。
【左近】臉上的面具雖然沒有表情。
但原本優雅抬起、準備接過那個黑東西的手，卻極不自然地僵在了半空。
「什麼意思？」
他緩緩轉身，面具後的眼睛寒光乍泄。
「這位客人。」
「買賣講究個先來後到。」
「這單生意，我們劇場已經接了，流程都走了一半……」
「您這時候插嘴，是不是有點……不太懂規矩？」
規矩！
氣氛在這兩個字下，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看戲的大妖們，此刻也紛紛坐直了身子，眼中閃爍著玩味。
在黃泉夜市，敢跟主辦方搶食吃？
這人類小子，是嫌剛才得罪了【酒吞童子】還不夠……
非要把路走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