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裹著黑袍的瘦小身影，狠狠打了個擺子。
眼底那點剛燃起來的希冀火苗，像是被哪個路過的野狗一泡尿，滋了個透心涼。
完了。
這【淨】爺，該不會真是來炸魚塘的吧？
本意就是不想讓他這東西賣出去？
給他玩陰的？！
要是真這樣，那他今天可就要橫著出這黃泉劇院了！
被抬走的那種！
前排，大妖席位。
【酒吞童子】嗤笑出聲，赤紅的鬼眼中滿是戲謔。
「拿著這種刷鍋水來付帳？」
「這種垃圾，扔在路邊狗聞了都得搖頭！」
「你們人類啊，除了會吹牛逼，真是可笑得一無是處！」
一番話落下，四周更嘈雜了幾分。
「呵！」
蘇明也不惱，反而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的瓶子。
「都別用這種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我。」
他豎起大拇指，一臉誠懇。
「這可是好東西，一瓶提神醒腦，兩瓶永不疲勞，三瓶長生不老！」
說著，還真就把瓶子往【左近】面前遞了遞。
「要不，送您瓶嘗嘗？」
「大可不必……」
【左近】嫌棄地後退半步。
「客人的口味……確實獨特。」
「既然您對它這麼有迷之自信，那就請吧。」
「讓最公正的【淨見鏡】來告訴大家，您這所謂的好東西，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行。」
蘇明也不墨跡，手腕一翻。
啪嗒。
【源血】被隨意地塞進了散發著幽光的神龕之中。
嗡——！
神龕震動。
全場屏息凝神。
畢竟之前那塊破石頭給大家上了一課——
道具不可貌相。
雖然沒什麼人看好這玩意兒，但畢竟是【淨見鏡】的審判。
就像是彩票開獎前那一秒，總歸帶著點懸念。
嘩啦啦——！
紅色的數字在鏡面上飛速滾動。
幾秒鐘後，數字定格。
鮮紅刺目。
【1500】！
偌大的劇院，陷入了死寂。
緊接著，【酒吞童子】直接嘲諷出聲。
「哈？！就一千五？！」
「連老子一杯酒的錢都不夠，什麼垃圾玩意兒！」
全球付費直播間內，彈幕同樣炸了鍋。
「芭比Q了！大型翻車現場！」
「我還以為【淨】神要掏出什麼傳說級道具鎮場子呢，結果就這？」
「1500分一瓶，要想湊齊9萬，嘖嘖……」
「我數學好，我剛算了，這得整整60瓶啊！」
嘲諷與失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原本指望著看【淨】神再次打臉全場的觀眾，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替人尷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台上，【左近】見沒有變數，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
「哎呀……」
「看來客人的小玩意兒，成色稍微有點不太夠看啊。」
他攤開手，一副愛莫能助的綠茶模樣。
「一千五百積分，距離九萬……嘖嘖，這缺口可不是一點半點。」
「要是拿不出更多，這單生意，恐怕就要作廢了。」
「而且……」
【左近】聲音驟冷，終於露出了獠牙。
「惡意競價，擾亂會場秩序……」
「按照規矩……呵！」
「還有那賣石頭的，你那東西，我們這兒可就不給七折了！」
「最多六折！愛賣不賣！」
鏡頭特寫，在蘇明和那瘦小身影之間來回切換。
玩砸了！
蘇明沒動，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那個【1500】分的數字。
彈幕上，眾人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你們看！【淨】神自己都懵了！估計他也沒想到這麼低！」
「絕壁是買到假貨或者自己估錯價了，這我熟！」
「別說了，趁亂趕緊跑路！」
......
現場。
蘇明對周圍的嘲諷視若無睹。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臥槽？！
一個【精良】級的源血，居然……
這麼值錢？！
這玩意兒哪裡弄的？
那是他用【無限綠】天賦，對著一堆不值錢的白色垃圾轉化出來的！
成本在如今這個階段，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原本以為，哪怕【源血】效果逆天，但畢竟原材料有些埋汰。
頂破天能值個三五百積分就不錯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經過這所謂的官方認證，市場價居然高達【1500】分？！
這特麼哪裡是賣藥？
這分明是在搶錢！
暴利程度，連資本家看了都得流淚！
「呼……」
蘇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左近】。
如釋重負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裡，無異於囊中羞澀後的絕望嘆息。
【左近】笑了，笑得燦爛無比。
「看來，貴客是對這個價格不太滿意？」
「還是說……您口袋裡，真的就只剩下這一瓶傳家寶了？」
「沒關係的。」
「貧窮雖然可恥，但只要您肯低下高貴的頭顱，承認自己的無能……」
「我們黃泉劇院，也不是不能給您留個體面的退場方式。」
他指了指蘇明的手指。
「比如……把您剛才拍下的那把【鬼切】退回來，折價抵債？」
「當然，這折舊費嘛，咱們得好好算算。」
圖窮匕見！
這才是這隻老狐狸的真實目的！
不僅要羞辱蘇明，更要將吃進肚子裡的十萬積分和神器，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前排，【酒吞童子】再次接過話語，痛打落水狗。
「早就說了，人類不過是這種貨色。」
「打腫臉充胖子，到了動真格的時候，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我看啊，把他那張嘴縫起來，做成燈籠倒是不錯！」
面對嘲諷，蘇明的肩膀開始抖動。
一下，兩下。
可不是氣的。
而是憋笑憋得實在太辛苦！
「那個，問個事兒。」
蘇明指了指神龕里的【淨見鏡】，打斷了眾人的意淫。
「這東西回收的話，具體是個什麼章程？」
「呵！」
【左近】語氣戲謔。
「這種一萬積分以下的低端貨，我們不屑於談價！」
「只要鏡子給出的價值是多少，那就給多少！童叟無欺！」
「而且……」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上不封頂，你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那就好。」
蘇明長舒了一口氣。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他再次伸手，又掏出一瓶【源血】。
嗯？！
眾人一愣。
還有？
這是打算湊個兩瓶好下酒？
萬眾矚目下，【源血】被再次放進神龕。
【1500】積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又是兩瓶【源血】，被挨個拿出，放入。
【1500】積分！
【1500】積分！
......
場面一度有些奇怪。
「呵！也沒多少！」
【玉藻前】搖了搖扇子，有些不耐煩了。
就算多幾瓶又有什麼用？
「這種窮酸的把戲要玩到什麼時候？」
「要是實在沒錢，把你那雙眼睛挖出來抵債，哀家倒是可以考慮收了。」
蘇明依舊沒有搭理任何人。
轉身，對著台下正滿臉擔憂的【麻姑】招了招手。
「過來！」
【麻姑】一愣。
雖然怕得要死，但還是頂著滿屋子大妖的恐怖視線，搖曳生姿地走上了舞台。
「王……」
「不用怕，站遠點，別濺一身。」
蘇明對【麻姑】點了點頭，總算將視線移向周圍一圈看戲的觀眾。
「我先提醒各位一下，接下來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久。」
「建議大家換個舒服的姿勢。」
「畢竟……」
「數錢也是個體力活。」
「裝神弄鬼！」
【酒吞童子】冷哼一聲，正準備發飆。
可下一秒。
所有人瞳孔劇顫，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只見蘇明大手一揮……
轟隆——！！！
不是雷聲。
是特麼山體滑坡的轟鳴！
無數呆滯的目光下。
蘇明身前的空間，像是被暴力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不知道多少裝著半紅半綠液體的玻璃瓶……
叮鈴咣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