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擾】字訣。
顧名思義,擾亂視聽,顛倒乾坤!
狂暴的氣流在符紙空間內憑空捲起。
原本井然有序懸浮的符紙,仿佛瞬間擁有了生命。
無數飄浮的符紙,開始無序亂撞。
視野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光影錯亂。
如同顯卡燒壞後的滿屏噪點。
原本已經氣機鎖定蘇明的【酒吞童子】,只覺得眼前一花。
不僅是視覺,連聽覺、嗅覺都在這一刻被無數雜亂因子填滿。
「雕蟲小技!」
他怒吼一聲,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依舊轟向記憶中的方位。
嘭!
氣爆聲炸響。
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除了轟碎了幾張漫天飛舞的黃紙外,什麼都沒碰到。
那個滑溜得像泥鰍一樣的人類。
消失了。
……
亂流深處。
蘇明正縮在一張巨大的【壁】字黃符背面,胸膛劇烈起伏。
「嘶……」
他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塌陷的胸口,嘴角忍不住抽搐。
「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內臟估計也有點位移。」
「這老鬼哪是什麼大妖,簡直就是泥頭車成精啊!」
「勁兒真特麼大!」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人撒了一把辣椒麵。
火辣辣地疼。
咕嚕——!
蘇明沒有任何猶豫,摸出一瓶【優秀】級源血,仰頭灌下。
溫熱的暖流,瞬間包裹住受損的內臟,疼痛感稍減。
這種時候,資源得省著點用。
【精良】級【源血】,已經為了買那個破勾玉全拋出去了。
現在的更高級的存貨,那是喝一瓶少一瓶!
畢竟這還只是第一關。
外面還有一隻長毛的鳥人和一隻騷狐狸在排隊等著送死呢。
一瓶源血下肚,蘇明長出一口濁氣。
眼神卻愈發冰寒,透著股狠勁兒。
「打得挺爽是吧,酒鬼?」
蘇明喃喃自語,手腕一翻,將【魂匕】收回。
既然近戰肉搏吃虧,那他就不硬剛了。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
對方防禦高、血厚、攻擊力爆表,還開了霸體狂暴。
跟這種數值怪硬碰硬,那是腦子有泡。
既然你要跟我玩面板數值。
那老子就跟你玩點髒的。
遠程!
順便展示一下什麼叫樸實無華的氪金玩家!
「清庫存了!」
蘇明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雙手對著下方那團混亂的迷霧用力一揚。
嘩啦啦——!!!
沒有金光萬丈的絕世神兵。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禁咒符紙。
從蘇明手中傾瀉而下的,是一場漫天灑落、甚至帶著點餿味兒的——
垃圾雨!
這些全是之前在鬼市地攤上淘來的廢品。
或者在【黃金屋】副本里順手牽羊摸來的破爛。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此刻,全部給了!
堅韌度堪比鋼絲、卻自帶噁心油膩屬性的【食發鬼的斷髮】!
死沉死沉的陰間板磚,加上爆炸後會釋放惡臭濃煙的果實!
還有什麼生鏽的鐵蒺藜、腐爛了半截的鬼獸皮、過期的殭屍牙……
主打一個量大管飽,扔就完事兒!
「什麼東西?!」
下方,【酒吞童子】還沒回過神,就被這劈頭蓋臉的垃圾雨給整懵了。
因為【擾】字符的強力干擾,他的感知本就一團漿糊。
現在,更是兩眼一抹黑!
傷害?
幾乎為零。
也就是給他那比城牆還厚的皮拋了個光,做了個去死皮護理。
但噁心程度?
滿分!
「混帳!!!」
【酒吞童子】氣急敗壞地揮舞著巨大的鬼手,像拍蒼蠅一樣拍飛這些煩人的玩意兒。
手裡抓到一把黏糊糊的頭髮,那種觸感讓他這個百鬼之王都感到一陣惡寒。
他可是百鬼之王!
是大江山的主人!
哪怕是死戰,也該是刀光劍影、血染蒼穹!
可這人類在幹什麼?
這也叫戰鬥?
分明就是市井潑皮,在往他身上扔爛菜葉子!
太掉價和噁心了!
「有種出來跟本大爺正面剛啊!躲在垃圾堆里扔破爛算什麼本事?!」
【酒吞童子】咆哮著,鬼氣亂轟,將周圍的一切炸得粉碎。
但他沒發現。
就在這看似無厘頭的混亂中。
蘇明已經悄無聲息,架起了一把通體黝黑、造型粗獷的重型器械。
鬼市角落裡淘來的【史詩】級破爛。
【獵魔重弩】!
上弦太慢,還笨重,所以賣價不高。
當然。
就這玩意的穿透力,想射穿酒吞童子那變態的肉身,簡直是痴人說夢。
但——
誰說他要射人了?
蘇明手指搭在扳機。
弩槽之上,一支並不起眼的木質箭矢正散發著淡淡的枯木味。
【千年桃木釘】。
當時拍賣會上,被他底價拿下。
硬度一般,鋒利度感人。
別說射殺鬼王,就是射個精英厲鬼,估計都難。
但是……
這東西有一條極其偏門的屬性。
千年雷擊桃木,天克一切靈體構造物!
對於擁有實體的妖魔,它就是根燒火棍。
但對於【器靈】類的存在,一旦命中,那就是毀滅性打擊!
「老鬼,我看你喝得挺開心啊?」
「為了你的心腦血管健康,我好心幫你戒個酒吧!」
瞄準。
預判。
扣動扳機!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簧彈響。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穿過漫天飛舞的垃圾與符紙。
這一箭,不求殺敵,只求——
誅心!
射人先射馬?
不。
打酒鬼,當然是先砸爛他的酒瓶子!
啪嚓——!!!
清脆悅耳的碎裂聲,響徹全場。
整個符紙空間,突然一寂。
【酒吞童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狂怒的鬼臉,瞬間凝固。
那根並不鋒利的桃木釘,帶著【獵魔重弩】巨大的動能。
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酒葫蘆最脆弱的頸部。
靈體克制瞬間爆發!
整個鮮紅欲滴、被酒吞童子視若生命的【鬼葫蘆】。
就像是被反器材狙擊槍擊中的西瓜。
當場炸裂!
嘩啦啦——!
無數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鬱血腥氣與靈氣的高濃度妖酒……
淋了【酒吞童子】滿頭滿臉。
再順著他那張僵硬的鬼臉,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或是滲入那些廢棄的符紙中。
都沒了。
葫蘆和心。
似乎都碎……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