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什麼溫情告別。
也沒有什麼英雄相惜。
那位【武神】,就像是登陸了個代練帳號。
打完一把高端局。
不僅嫌棄號主裝備太爛、底子太差。
完事兒還直接拔網線下線。
嗡——!
隨著那股霸道意志的抽離。
蘇明只覺得身體一沉,靈魂像是從雲端直接被踹進了爛泥潭。
「嘶——!」
原本被神力強行壓制的痛楚,失去了閥門,瞬間反撲。
肌肉纖維斷裂、骨骼錯位、內臟移位、經脈枯竭……
就像是被人扔進了攪拌機里打了三圈。
撈出來後,又在滾釘板上反覆碾壓。
「草……」
這特麼哪是代練?
這簡直是借了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現在債主上門暴力催收了!
但他現在不能跪。
不能躺。
更不能暈。
因為……
「好東西啊……」
蘇明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前方那灘紫色爛肉。
雖然痛得想死,但刻在骨子裡的撿垃圾基因,還是壓過了生理上的極限。
那是誰?
那是【酒吞童子】!
是准神話級的究極怪胎,是行走的寶庫!
必須要摸屍!
打完了不撿屍,那如同錦衣夜行!
還不如讓他直接死在這兒算了!
咕嚕——!
蘇明顫抖著手,從倉庫里摸出一瓶【史詩】級源血。
最後幾瓶了。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咬開瓶塞,仰頭灌下。
溫熱的暖流在體內散開。
像是久旱逢甘霖,稍稍壓制住了那種瀕死的虛脫感。
「動起來……給老子動起來……」
「為了錢,這點痛算個屁!」
蘇明咬著後槽牙,像是拖著一具別人的屍體,一步一挪地蹭到了那堆爛肉前。
幾樣東西,在那團混亂的紫氣中沉浮。
一顆紫黑色心臟,能量波動讓人心悸無比。
一根半米長、晶瑩剔透如同紫水晶般的斷裂鬼角。
還有……
那個之前被他一箭射爆的酒葫蘆碎片!
「發財了……」
他下意識想要開啟【真理之眼】。
嗡!
可剛一動念頭,大腦深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精神力嚴重透支!
這時候要是解析這些高品質的東西……
腦漿子怕是要沸騰。
「不管了!先裝兜里再說!」
這種時候,還要什麼自行車?
蘇明動作極其粗暴,大手一揮。
唰唰唰!
心臟、鬼角、葫蘆碎片……
都被他一股腦地掃進了【降維倉庫】。
顆粒歸倉,寸草不留!
也就在這時。
咔嚓——!
岌岌可危的【符紙空間】,終於撐不住了。
頭頂,那些繪著道家真言的金色符籙,開始像燃燒後的灰燼般凋零、飄落。
四周的空間壁壘,以及腳下符紙形成的地面,都開始自燃!
嗚嗚嗚!
外界狂暴的風聲,順著裂縫灌了進來。
那是現實的氣息。
也是……
危險的氣息。
蘇明身體一僵,開始收斂心神。
他很清楚。
這層遮羞布一旦揭開。
要面對的,是外面那兩個狀態全滿、正虎視眈眈的頂級大妖!
【玉藻前】和【大天狗】!
「呼……」
蘇明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強行將呼吸頻率壓到了最平穩的狀態。
然後。
挺直脊樑。
抬頭。
哪怕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也要顯得很高深莫測!
要想活命。
這一關,拼的不是刀。
是演技!
人生如戲,全靠硬演!
轟隆——!!!
最後一層符紙結界,徹底崩塌。
漫天金粉飛揚,如同絢爛的煙火,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
外界。
風,停了。
煙塵,散了。
廢墟中央。
沒有屍山血海,也沒有怪物的咆哮。
只有一道略顯消瘦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風衣破碎,長發凌亂。
但他站得筆直,像是一桿折不斷的槍。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提著那把漆黑的【魂匕】。
在現場和直播間所有人的注視下。
這個男人動了。
啪!
一根香菸不知何時被抽了出來。
廉價的打火機竄起一簇火苗。
他的手很穩。
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呼——!
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氣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廢與囂張。
直播間裡,龍國觀眾興奮不已。
「草,【淨】神這逼裝的,學不來!」
「還有誰?!我就問一句,還有誰?!」
「事後一根煙,逍遙賽神仙!」
……
現場。
氣氛卻是凝重無比,讓人窒息。
半空中。
【玉藻前】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下方的那個男人。
一旁的【大天狗】,更是渾身羽毛炸立。
他們都試圖看穿蘇明的虛實。
畢竟,剛才那驚艷一槍的餘威。
哪怕是隔著結界,也讓他們感到神魂劇顫。
死了。
那個恐怖無比的酒吞神孽,竟然真的死了!
而這個人類……
他為什麼還在抽菸?
他為什麼這麼淡定?
難道……
還有底牌?!
......
「呼!」
下方,蘇明沒有說話,只是彈了彈菸灰。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越是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心思就越重。
越容易自己嚇自己。
空城計這玩意兒。
唱給傻子聽沒用,必須得唱給聰明人聽!
良久,他緩緩抬頭。
那雙雖然黯淡,卻依舊凶戾如狼的眸子,隔空鎖定了空中的兩道身影。
手中的【魂匕】隨手轉了個刀花。
刀尖,直指半空中那個雙翼招展的身影。
「餵。」
「那隻長毛的鳥人。」
「剛才……你在上面看得挺爽啊?」
嘴角咧開。
哪怕已經是強弩之末。
哪怕五臟六腑都在哀鳴。
但在氣勢上,他就是那個剛剛弒神歸來的修羅!
蘇明勾了勾手指。
一臉挑釁。
「別看了。」
「下來,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