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
太狂了!
原本悍不畏死,奔涌如潮的十萬蜀兵殘魂,攻勢一滯。
斬斷千年意難平?
何等豎子!
何等狂徒!
可……
他們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那個男人,真的以一己之力。
在他們的十萬軍陣中,殺了個七進七出!
那把閃爍著五彩斑斕光芒的怪異長刀……
看似滑稽,卻足以開山裂石!
刀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合之敵!
這人的霸道,是刻在骨子裡的!
轟——!
戰場之上,所有蜀兵的身影。
化作漫天飛舞的赤紅色光點,如絢爛的流星火雨,列在兩側。
無垠的沙場,瞬間變得空曠、死寂。
只剩下蘇明一人,持刀而立。
以及他身後那面在血色風中狂舞的黑底白字【漢】旗。
贏了?
不!
咚咚——!
咚咚——!
戰鼓,才剛剛吹響。
蘇明緩緩抬起頭。
數道沉重的腳步,從遠方傳來,不疾不徐。
四周的殺伐之意,反而逐漸加重。
門內,緩緩走出了數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身披繪著獸紋的重甲,面容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但那股子金戈鐵馬、氣吞山河的悍勇之氣……
比剛才那十萬大軍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
這是將!
是真正於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百戰之將!
一道最為魁梧的身影,排眾而出。
手中沒有持任何兵器,唯有兩面與人等高的巨型方盾。
不動如山!
「鎮軍將軍,向寵!」
「特來領教閣下高招!」
聲音嘶啞,卻透著鐵血與決絕。
向寵!
先帝劉備親口稱讚其【性行淑均,曉暢軍事】!
並被諸葛亮委以重任,統領宿衛兵的將領!
他的職責,就是守護!
是蜀漢宮城最後,也是最堅不可摧的一道防線。
話音未落。
向寵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流光,快到極致!
並非進攻,而是以身為陣。
兩面巨盾,在他衝鋒的軌跡上,拉出兩道漆黑的空間裂痕!
瞬間,在蘇明周身合攏。
「陣起!無間!」
「什麼?!」
蘇明眼中驚駭。
轟隆——!
大地劇震,煙塵四起!
蘇明周遭數米,化作一座隔絕萬物的鋼鐵囚籠!
囚籠之內,上下左右,無數尖銳的骨刺從盾牌內壁瘋狂刺出。
這已非單純的防禦。
而是以守護之名,行滅殺之實!
「來啊!」
蘇明眼中沒有半分慌亂,只有愈發熾烈的戰意。
他懶得去管那些骨刺,任由它們在自己身上劃開一道道無關痛癢的傷痕。
前沖!
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於手中的【拼夕夕戰刃】!
沒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
一刀!
「給老子……開!!!」
鐺——!
爆鳴響徹!
五彩斑斕的戰刃,攜著萬鈞雷霆之勢,狠狠劈在巨盾之上!
咔嚓——!
足以抵禦千軍萬馬衝鋒的巨盾。
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
裂口之中,蘇明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眸子,與向寵那雙震愕的雙眼,對撞在了一起!
「你的防守……」
「太過薄弱!」
轟!!!
第二刀,接踵而至!
力量比之剛才,更為狂暴!
號稱【絕對防禦】的巨盾,轟然破碎!
向寵魁梧的身軀踉蹌著倒退,眼中駭然,渾身的光芒急劇黯淡。
「你……你!」
他沒有再戰。
也沒有看向蘇明。
而是朝著錦城方向,轟然單膝跪地。
這位一生都以守護為職責的將軍,聲音里只剩悔恨與悲愴。
「陛下……」
「臣……護駕無能……」
話音落下,黯淡的身影重新化作紅色流光,退回了門前。
蘇明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五彩的光芒在他身側流轉不休。
目光掃過遠方那幾道依舊沉默的將魂,聲音冰冷。
「下一個。」
幾道身影明顯一滯。
隨後,又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身形偏瘦,手持一張烏木長弓。
背上背著一壺看不清數量的箭矢。
他的氣息,遠不如向寵那般厚重如山。
卻多出了獵豹般的靈動與致命!
「蕩寇將軍,張嶷!」
「箭陣,伺候!」
話音剛落,張嶷的身影竟在原地分裂開來!
一化十,十化百!
轉瞬之間,上百個一模一樣的張嶷,呈扇形將蘇明徹底包圍!
他們同時彎弓搭箭!
「箭出!無妄!」
咻咻咻咻咻——!
沒有瞄準,沒有蓄力!
上百道赤紅的箭矢,從四面八方爆射而來!
這些箭,並非實體。
所以……
能忽快忽慢,甚至半空轉向!
預判你的預判!
這是足以讓任何高手都頭皮發麻的因果殺陣!
「呵!」
然而。
蘇明笑了。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在箭雨即將臨身的剎那,他動了!
身形鬼魅,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一個方向暴沖!
他那【命運懷表】……
讓他躲這些同樣和因果有關的箭……
跟玩一樣!
「什麼?!」
漫天箭雨之中,一聲驚呼響徹。
他怎麼可能躲過……
又怎麼可能,看穿了自己真身所在?!
噗!
蘇明手中的【拼夕夕戰刃】,帶著破風呼嘯,精準地洞穿身前之人!
【真理之眼】。
可不管你分身不分身的!
一瞬間,漫天箭雨,上百道分身,盡皆消散。
張嶷的身形劇烈搖晃,光芒黯淡。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明。
最終卻化為一聲長嘆。
抬頭,目光投向那片血色的蒼穹。
「我這一生,平南中,定涼州……卻始終……」
「看不透啊……」
看不透這後生的路數,更看不透當年蜀漢的結局。
蕭索的嘆息中,身影同樣化作紅點,緩緩退至門前。
「還有誰?!」
蘇明聲如驚雷,震得整片血色沙場嗡嗡作響。
大將?
似乎連他一個回合也走不過!
他身形微側,後退兩步,穩穩立於那面始終挺立的【漢】旗之側。
下一秒。
俯身,右手死死攥住旗杆底端,腰腹發力!
轟!
被他插入大地的旗杆破土而出,濺起漫天碎石。
呼——!
單手擎旗,狠狠一抖,旗杆直指門前那數道沉默身影,旗面獵獵作響。
「爾等,可還敢持憾出陣,與我一戰?!」
「若不敢……」
他攥緊旗杆,上前走了幾步,眼中戰意燃至沸點!
「我便以漢旗為鋒,踏碎此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