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咆哮聲中,【赤】將那面巨大的鳶盾,重重頓在身前。
銀色的槍芒,與赤紅的巨盾,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剩死寂!
咔嚓——!
破碎聲有些刺耳。
那面號稱【絕對守護】的赤紅鳶盾,開始破碎。
「嗯?!」
已經轉過身的趙雲,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受到了。
自己的槍,自己的道,被一股同源意志……
擋住了?!
都是【守護】!
但對方……
似乎不是守護蒼生的【大守護】!
而是只為一人,甘願燃盡一切,對抗整個世界的【絕對守護】!
「吼——!!!」
赤膽龍衛感受著盾牌上傳來的恐怖壓力。
魁梧的身軀之上,赤紅色的龍鱗寸寸崩裂,鮮血淋漓!
可他……
竟是頂著那面即將破碎的鳶盾,硬生生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整片血色沙場,劇烈震顫!
「王!」
「走!」
蘇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深吸一口氣,沒有多言,邁開了腳步。
走在【赤】的身後!
咔嚓!
咔嚓!
鳶盾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赤】的身軀在劇烈顫抖。
覆蓋全身的赤紅龍鱗大片大片地崩碎、剝落,化作飛灰。
他每承受一分壓力,便發出一聲痛苦咆哮。
可他腳下的步伐,卻從未停止。
頂著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道】,勇往直前!
蘇明步伐不疾不徐。
他是行走在颶風眼裡的旅人。
周遭天崩地裂,唯他寸步之間,風平浪靜。
因為有【赤】!
一個是燃燒自己、照亮前路的絕對忠誠。
一個是利用這份光芒、走向終點的絕對理智。
白袍身影緩緩回頭。
心中波瀾再起!
他見過無數忠勇之士。
見過無數悍不畏死的袍澤。
可從未見過這樣的組合。
他有些動容了。
沒有阻止。
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們,一步,一步……
頂著自己的槍。
頂著自己的道。
朝那扇門,艱難挪動。
這一幕,何其相似!
......
那年,錦城宮外。
大雨磅礴。
他也像這樣,擋在了一個人的面前。
「陛下!不可!」
「國賊是曹丕,非孫權也!今若伐吳,兵勢一交,不得卒解!」
「為了二哥一人之仇,置國家大義於不顧,置萬千將士性命於不顧,此非明君所為啊!」
他跪在雨中,苦苦相勸。
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謀國之言,都是金玉良言。
可那個雙目赤紅,被無盡哀慟與怒火吞噬的男人,只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子龍啊……」
「你說的都對。」
「可朕……不只是大漢皇帝。」
「朕還是劉備,是雲長的兄長!」
「兄為弟報仇,需要分對錯嗎?需要看時機嗎?」
「朕等不了了……」
「朕怕再等下去,到了黃泉路上,沒臉去見雲長啊!」
那一天,錦城的雨,下得很大。
他最終,還是沒能攔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位半生仁德的君主,被兄長的仇恨與帝王的固執所吞噬。
親手點燃了國運。
帶著蜀漢最後的精銳,一頭撞向了名為夷陵的焚天大火。
......
「道……」
趙雲的目光,從回憶中抽離,重新落回蘇明身上。
他忽然明白了。
他想用【大義】去規勸,去審判。
可這些人。
所走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大義】之道。
而是【本心】!
是哪怕與世界為敵,也要貫徹到底的執念!
這種【道】,沒有對錯。
也……
攔不住。
「吼——!」
那道魁梧的赤紅身影。
依舊用血肉之軀,用即將崩碎的神魂,死死頂著自己的槍。
身後那個年輕人,踩著這份忠誠鋪就的血路。
一步,一步,離大門越來越近。
咚!
咚!
咚!
每一步,【赤】的身軀都會劇烈一顫,眼中的赤焰黯淡一分。
蘇明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但感動和淚水,是留給弱者的。
但若停下腳步。
是對這份忠誠最大的侮辱!
他唯一能做的,也是【赤】唯一希望他做的——
就是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
終於。
那道赤紅的身影,頂著那道不曾減弱分毫的銀槍,來到了大門之前。
門下,向寵、廖化、張翼等幾道將魂意志。
默默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吼——!」
【赤】發出最後一聲咆哮,進門!
蘇明緊隨其後。
踏入了朱紅廟門!
嗡——!
亮銀槍那璀璨的銀芒,終於如燃盡的燭火,悄然斂去。
門外,那片屍山血海的古戰場,也如鏡花水月,寸寸破碎,煙消雲散。
轟!!!
殘破的鳶盾崩解成漫天光點。
【赤】魁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後倒去。
「王……」
「路,開了。」
一隻手臂,從他背後伸出。
蘇明沉默著將【赤】那具重如山嶽的身體,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