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霎時間讓朱元璋恍然大悟。
他愣愣地看著馬皇后,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
「妙依妹子在哪邊……哪邊就是正統?」
「皇帝……是反賊?」
明明是很荒誕、大逆不道的話。
但在這一刻,朱元璋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越想越覺得……通透!
「好傢夥!」
朱元璋一拍大腿,也不氣了,「原來是這麼個理!」
「木夫人所在才是正統,其他都是反賊?」
「那高陽這小子這把……選得妙啊!」
朱元璋連連點頭。
「這哪是造反!這分明是……奉旨討逆!!」
朱元璋想通了這一層,心情那是相當的舒暢。
既然不是造反,那是討逆,那這事兒就變得名正言順了。
「妹子,還是你看得透。」
朱元璋給馬皇后剝了個橘子,那橘子皮剝得並不完整,但這已經是老朱能做到的最大溫柔了。
「咱就等著看那幫小日子怎麼哭爹喊娘吧。」
「敢在咱大明的地界上耍心眼,還想偷澳洲的技術?我看他們是活膩歪了!」
想到這,朱元璋突然又想起了剛才那個關於「開國皇帝宴會」的話題。
他摸著下巴,「妹子,你說要是真有那麼一天。」
「咱辦個宴席。」
「咱坐主位。」
「左邊坐個嬴政,畢竟那是始皇帝,得給點面子。」
「右邊……右邊就讓李世民坐那兒。」
朱元璋越想越覺得這畫面帶勁。
「然後咱讓李淵那老頭給咱們倒酒。」
這番話,馬皇后聽得直翻白眼:「你就不怕唐太宗把你桌子掀了?」
「他敢!」朱元璋眼睛一瞪,「咱是洪武大帝!論得國之正,他個玄武門繼承法開創者,比得過咱?」
「不過……」
朱元璋話鋒一轉,「要是那個朱老四真敢厚著臉皮來湊這一桌。」
「還敢打著什麼『成祖』的旗號。」
朱元璋哼了一聲,「那咱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長兄如父,老爹如天』!」
「咱讓他端著盤子在門口站崗!」
馬皇后被他這副老小孩的模樣逗樂了,剛才那點關於正統的沉重話題也被沖淡了不少。
......
大漢。
這裡的氣氛,比大明那邊要歡快得多,但也更帶點「痞氣」。
閒來無事的劉邦,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那張並不怎麼舒服的席塌上,手裡抓著一隻剛啃了一半的狗腿。
雖然當了皇帝,但這口腹之慾,還是沒怎麼變。
宮殿裡沒幾個外人。
除了蕭何、張良這些老兄弟,就是呂雉。
「江東子弟呀……」
劉邦把狗腿往案几上一扔,腦海中還是關於天幕的那句江東鼠輩。
「嘖嘖嘖。」
「項羽那廝,當年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八千江東子弟,那是跟著他把大秦的精銳都給沖爛了的主兒。」
劉邦搖了搖頭,拿起一杯酒,還沒喝,自己先樂出聲來了。
「要是項羽那廝,知道他的江東子弟在後世成了『江東鼠輩』。」
「甚至還搞出了什麼『送人頭』的操作。」
「他會作何反應?」
說罷,劉邦也不等其他人回答,自己先拍著大腿大笑起來。
「這畫面……一定十分精彩!」
「真是恨不能與其再見一面。」
劉邦站起身,在殿內踱步,那股子市井流氓的勁兒全上來了。
「乃公定要親口講與他聽!」
「告訴他:『項羽啊項羽,你那八千子弟,後來都變成過街老鼠啦!』」
「哈哈哈哈哈!」
他太了解這位陛下了。
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明明贏了天下,還要在嘴上占盡便宜。
「陛下。」
蕭何笑著搖了搖頭,「那這一次,若真有機會再見項羽,陛下可要離他兩里遠才行。」
「畢竟那項羽雖敗,但這脾氣可不好。」
劉邦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他橫了一眼蕭何。
「兩里?」
劉邦伸出五根手指,在蕭何面前晃了晃。
「兩里哪裡夠?」
「那廝力氣大得嚇人,孤定要離他五里以上才放心!」
劉邦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覺得丟人。
「到時候,乃公就在五里外,搭個高台,拿個那天幕里出現的『大喇叭』,衝著他喊!」
「喊完就跑!」
殿內眾人相視,均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項羽呀!
那是他們這一代人心中永遠的陰影,也是永遠的傳奇。
真萬人敵也!
唯有呂后,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蜜水,眼神有些不解。
她看著那個剛才還在吹牛,現在卻承認要躲著項羽的男人。
「你躲五里遠?」
呂后放下杯子,眉頭微皺,「你現在也是天子了,是大漢的開國皇帝。」
「坐擁四海,富有天下。」
「就這麼怕項羽嗎?」
在她看來,劉邦既然贏了,那就該有勝利者的姿態。
這種躲躲閃閃,未免有失帝王威儀。
劉邦聽到這話,收斂了笑容。
他轉過身,看著呂后,擺了擺手。
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帶著幾分戲謔,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子通透和豁達。
「娥姁啊,你不懂。」
「用祥瑞剛才那個副本里的話說……」
劉邦指了指天幕。
「那叫王不見王!」
「再說,怕他又怎麼了?」
「乃公當年被他追得像條狗一樣滿山跑,連鞋都跑丟了,這事兒天下誰不知道?」
「承認怕他,不丟人。」
劉邦一屁股坐回席塌上,重新拿起那根狗腿。
「但最後贏的是誰?」
「是乃公!」
「這就夠了。」
「你要明白你的對手越強 才能襯托出你的偉大!」
這就是劉邦。
他可以流氓,可以無賴,可以承認自己不如項羽能打,不如韓信能帶兵,不如張良能謀劃。
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贏在哪兒。
不過……
劉邦一邊嚼著肉,一邊抬頭看著天幕上那行【木聖寺之戰】的大字。
眼神里,那種玩世不恭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帝王的渴望。
「不過相對於這些。」
「我倒更期待能像洪武朝那般,被這後世之人給召喚出去。」
劉邦把狗腿骨頭往盤子裡一扔,擦了擦手。
「那個木聖人,一人壓萬國,確實厲害。」
「乃公倒也想去欣賞欣賞這木聖人的風采。」
「更想……」
劉邦站起身,雙手叉腰,那股子大風起兮雲飛揚的氣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更想讓那後世之人,見見我這大漢的天威!」
「讓那些什麼燈塔、什麼櫻花的蠻夷知道。」
「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一個叫『強漢』的朝代!」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