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兒,李世民在唐朝位面看得連連搖頭。
「這劉據……心是好的,但這技術太差了。」
「囚犯能當兵用?那得有信仰啊!你給把菜刀就讓人去沖御林軍?那是送人頭!」
「哎,這就是吃了沒跟木聖學過兵法的虧啊。」
畫面上,劉據兵敗逃亡。
最後,在湖縣的一處簡陋民房裡。
門外是官兵的搜捕聲,門內是太子的絕命。
【劉據選擇了自縊。】
【他的兩個兒子也一同死在了戰亂中。】
【皇后衛子夫,這位陪伴了劉徹幾十年的女人,也在後宮被迫自殺。】
【這就是劉徹晚年的「傑作」——由於一場鬧劇般的巫蠱案,把自己悉心培養了三十年的太子一家,全給屠了。】
未央宮裡,死一般的靜。
所有大臣都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這瓜太大了,太苦了,太血腥了。
劉徹看著天幕上那個在民房裡踢掉板凳的劉據,整個人晃了三晃,臉色由青變紫,最後一口逆血直接噴了出來。
「據兒!!!」
劉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
他不敢相信,那個等了二十九年才得來的長子,那個他親手教出來的太子,最後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朕……朕殺了他?」
「朕為了幾個木頭人,殺了朕的皇后,殺了朕的孫子,逼死了朕的據兒?」
劉徹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階,一把抓住劉據的肩膀,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子。
「據兒,你告訴朕,你會造反嗎?」
劉據眼眶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父皇,兒臣只想求見父皇一面啊……」
劉徹仰天長嘯,笑聲中滿是荒唐和淒涼。
「好!好一個江充!好一個巫蠱!」
「朕還沒死呢,你們就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把大漢的天給捅塌了!」
他猛地轉頭,盯著縮在角落裡的江充,眼神中那股殺氣,比當年決定伐匈奴時還要重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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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江充,蘇文,還有那幫繡衣使者,統統給朕拿下!」
「朕不要什麼證據,朕要讓他們求死不能!」
但就在這時,天幕那機械音又響了。
【或許,劉徹以為殺了江充就能解決問題?】
【可問題的根源,在於他那病態的掌控欲,和他對權力那近乎變態的敏感。】
【他不信兒子,他只信長生不老,只信那虛無縹緲的神仙。】
【如果沒有人打破這個死循環,即便沒有江充,也會有李充、張充。】
天幕的畫面並沒有因為劉徹的暴怒而停下。
相反,它像是個冷酷無情的記錄者,將那段被鮮血浸透的歷史,一幀幀地撕開給世人看。
畫面中,長安城陰雲密布。
那不是天氣,是人心。
江充帶著那幫胡人巫師,在太子宮裡掘地三尺。
「挖到了!挖到了!」
江充舉著一個桐木人偶,那臉上掛著的笑,比哭墳的還滲人:「太子殿下,這上面可寫著陛下的生辰八字呢,您還有什麼好說的?」
太子劉據站在一旁,身子在抖。
不是怕,是氣,是那種百口莫辯的絕望。
他看著那個木偶,又看看周圍那些如狼似虎的繡衣使者。
他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巫蠱。
這是一場針對儲君的獵殺。
「我要見父皇!」
劉據紅著眼,嘶吼道:「我要去甘泉宮!我要當面跟父皇解釋!」
江充冷笑一聲,擋在路中間:「陛下正在甘泉宮養病,任何人不得打擾。太子殿下,您還是先去獄神廟裡待著,等候發落吧。」
去獄神廟?
那就是個有去無回的閻王殿!
前宰相公孫賀進去了,全家滅族。
兩個公主進去了,死得不明不白。
劉據看著江充那張寫滿「吃定你」的臉,腦海里突然崩斷了一根弦。
他想起了少傅石德跟他說的話:
「殿下,您還不明白嗎?」
「秦始皇當年死在沙丘,公子扶蘇是怎麼死的?那是被趙高矯詔逼死的!」
「現在陛下在甘泉宮,生死未卜,江充這幫奸臣隔絕內外。」
「您若是束手就擒,那就真的成了第二個扶蘇了!」
扶蘇……
那個在長城邊上,拿著假聖旨抹脖子的傻大哥?
劉據猛地抬起頭。
那一刻,他眼裡的溫潤、仁厚、優柔寡斷,統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狠戾。
那是流淌在他血液里,屬於劉徹的基因。
「來人!」
劉據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江充的鼻尖。
「把這個奸賊,給我拿下!」
江充懵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平時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仁厚」太子,竟然敢動刀子。
「太子!你想造反嗎?!」
「造反?」
劉據咬著牙,一字一頓:「孤這是——清君側!」
噗呲!
沒有任何廢話,劉據一劍砍翻了江充。
鮮血濺在他那張原本書生氣的臉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和諧。
未央宮內。
劉徹看著這一幕,原本還在暴怒的他,突然安靜了。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手染鮮血的兒子。
這是據兒?
這是那個說話細聲細氣,總是勸他少殺人、多行仁政的據兒?
「殺得好!」
一旁的霍去病忍不住喊出了聲:「早就該這麼幹了!什麼狗屁江充,砍了便是!」
衛青卻是臉色蒼白,手都在哆嗦。
他太了解劉徹了,也太了解大漢的律法了。
這一劍下去,爽是爽了。
但路,也走絕了。
畫面中,劉據殺了江充,但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長安城裡還有蘇文,還有按道侯韓說,還有那幾千人的御林軍。
如果不徹底控制局面,等到甘泉宮那邊反應過來,等待他的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劉據提著帶血的劍,翻身上馬,直奔長樂宮。
那是他母親,衛子夫的住處。
長樂宮內。
衛子夫已經老了。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在平陽公主府跳舞的歌女,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也帶走了劉徹的寵愛。
當渾身是血的劉據衝進大殿,跪在她面前時。
這位執掌後宮三十八年的大漢皇后,手裡的茶盞摔得粉碎。
「據兒,你……」
「母后!」
劉據抬起頭,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兒臣殺了江充。」
衛子夫身子一晃,差點暈過去。
「母后!兒臣沒有退路了!」
劉據跪行幾步,抓著衛子夫的裙擺,聲音嘶啞得像是泣血的杜鵑:
「如今奸臣當道,父皇病重,內外隔絕!」
「江充構陷兒臣,兒臣若是坐以待斃,咱們全家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父皇已經老糊塗了!他信奸臣不信兒子!」
「這樣下去如何得了?」
「父親開始懷疑兒子,兒子開始警惕父親,妻子開始疏遠丈夫,群臣開始畏懼他們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