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面轉暗。
這一次，屏幕上出現東北的雪原。
風卷著雪沫。
一支很小的隊伍在林子裡穿行。
字幕浮現。
【東北抗聯。】
【零下四十度，斷糧數日。】
【一個人，被數萬敵軍圍剿到最後。】
【他死後，敵人剖開他的胃，裡面沒有一粒糧食。】
【只有草根、樹皮和棉絮。】
大漢未央宮。
劉邦端著酒碗的手停住了。
「這又是誰？」
天幕上，三個字緩緩浮現。
【楊靖宇將軍。】
東北雪原里，楊靖宇背著槍，腳步很慢。
他身邊已經沒有大隊伍。
只有幾個戰士跟著。
雪太厚，每走一步都要拔腿。
旁白響起。
【楊靖宇將軍，東北抗日聯軍主要創建者和領導人之一。】
【九一八後，東北淪陷。】
【他帶隊在白山黑水間打游擊，專挑倭寇軍和偽軍下手。】
【敵人懸賞重金，圍追堵截多年。】
天幕畫面切到早些時候。
楊靖宇帶著抗聯戰士在林中伏擊。
倭寇運輸隊走進山路。
前頭車輪剛壓過積雪，後方槍聲突然炸響。
抗聯戰士從兩側衝下。
手榴彈砸進車隊。
一名倭寇軍官還沒拔刀，就被楊靖宇一槍打倒。
戰士們動作很快，鑽進林子，不給敵人追擊機會。
大唐太極殿，李靖看得很認真。
「山地雪林游擊。」
「敵強我弱，只能打補給線。」
李世民點頭。
「他不是硬拼，是讓敵人處處挨刀。」
程咬金拍了一下大腿。
「這個打法好！打完就跑，氣死他們！」
魏徵瞥他。
「你終於聽懂一次兵法了。」
程咬金嘿嘿一樂。
「俺聽懂了，搶糧最關鍵。」
未央宮。
劉邦一聽搶糧，立刻來了精神。
「這個乃公熟。」
韓信看了他一眼。
「陛下熟的是蹭飯。」
劉邦臉一黑。
「韓信，你今天話有點多。」
張良趕緊岔開。
「游擊最難處，是百姓若不幫，隊伍藏不住。」
天幕正好播放這一幕。
山村裡的百姓冒著風險，把玉米餅藏在柴堆里。
一個孩子把情報塞進鞋底，裝作撿柴往山里走。
偽軍搜村，老婦人坐在門口罵街。
「哪來的抗聯？我老婆子就看見幾隻野兔！」
偽軍翻箱倒櫃，什麼也沒找到。
等人一走，老婦人立刻掀開地窖。
裡面的抗聯戰士滿身泥土，向她敬禮。
朱元璋看到這裡，直接拍案。
「民心！」
「沒百姓護著，哪能在山裡撐這麼久？」
朱標提筆。
「軍隊不可擾民。」
朱元璋點頭。
「擾民就是斷自己的根。」
「這話給咱寫大點，貼到兵部臉上。」
兵部尚書低頭裝沒聽見。
天幕很快轉入最艱難的階段。
敵人調集重兵，封鎖山林。
懸賞告示貼滿村鎮。
誰提供楊靖宇行蹤，賞金、官職、糧食，全都有。
一名叛徒低著頭走進倭寇軍營。
「我知道楊靖宇在哪。」
畫面一轉。
雪林中，抗聯隊伍遭遇包圍。
槍聲從四面來。
楊靖宇一邊還擊，一邊讓戰士突圍。
「分開走！」
「能活一個是一個！」
有戰士不願走。
「司令，我們跟您一起！」
楊靖宇吼了一聲。
「跟著我一起死有什麼用？」
「出去一個，就多一顆火種！」
幾個戰士咬牙鑽進林子。
彈幕刷過。
「最後不是電影式團滅，他一直在想辦法保火種。」
「叛徒太可恨了。」
「東北抗聯太苦了，苦到沒法想。」
天幕里的時間一天天過去。
楊靖宇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他一個。
倭寇軍和偽軍把山林圍住。
他們不敢貿然靠近，只在遠處喊話。
「楊靖宇！投降吧！」
「給你高官厚祿！」
「你已經沒有糧食了！」
楊靖宇靠在樹後，拆開最後一顆子彈檢查。
他沒有回應。
過了片刻，他抬槍。
砰！
喊話的偽軍直接倒下。
大秦咸陽宮。
蒙恬忍不住開口。
「好槍法。」
嬴政盯著畫面。
「更好的是骨頭。」
李斯低著頭，沒敢接話。
他總覺得祖龍這話像是在點他。
天幕畫面里，楊靖宇已經斷糧很多天。
他扒開雪，挖草根。
樹皮被他用刀削下來，塞進嘴裡。
棉衣破了，他扯下裡面的棉絮，混著雪硬咽。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得臉色發沉。
他挨過餓。
他見過人餓到啃樹皮。
可一個領兵的人，打到只剩自己，還在啃草根和棉絮。
這不是普通的苦。
朱棣小聲開口。
「爹，這人為何不降？」
朱元璋猛地轉頭。
朱棣立刻補救。
「兒臣不是讓他降，是想問，他靠什麼撐著？」
朱元璋沒有罵他。
他盯著天幕，過了好一會兒。
「靠臉。」
朱棣懵了。
朱元璋接著開口。
「他若降了，東北那些給他送糧、送情報、替他藏人的百姓怎麼辦？」
「他若降了，死去的弟兄怎麼辦？」
「他若降了，後頭誰還敢信抗聯？」
朱標輕輕點頭。
「他不能降。」
徐達補上一句。
「降了，比死更難。」
天幕中，敵人終於壓上來。
楊靖宇一人一槍，在雪林里周旋。
他換位置，開槍。
再換位置，再開槍。
敵人被打得不敢冒頭。
偽軍軍官氣急敗壞。
「他一個人！你們怕什麼！」
話剛落，又一顆子彈打穿他的帽子。
偽軍當場趴了一地。
彈幕刷屏。
「一個人打出一個連的壓迫感。」
「敵人都懵了，為什麼還不倒？」
「他已經很多天沒吃糧了。」
「東北抗聯，真的是用命熬。」
未央宮。
劉邦看向韓信。
「若是你被圍到這份上，還能打幾天？」
韓信沒有立刻答。
「看有多少糧。」
劉邦指著天幕。
「沒有糧。」
韓信沉默片刻。
「那就看有多少不甘心。」
劉邦這次沒笑。
天幕里的最後戰鬥來了。
楊靖宇藏身的地方被發現。
數百敵人圍上來。
槍聲密集。
他身中數彈，仍然還擊。
最後一顆子彈打出後，他靠著樹，手中槍口垂下。
敵人試探著靠近。
沒人敢第一個上。
一個偽軍壯著膽子喊。
「楊靖宇！你還活著嗎？」
沒有回應。
他們靠近後，才發現他已經犧牲。
旁白落下。
【1940年2月23日，楊靖宇犧牲。】
【犧牲時，年僅三十五歲。】
【敵人無法理解，一個人斷糧多日，為何還能戰鬥到最後。】
【他們剖開他的胃。】
畫面沒有血腥細節。
只出現一張記錄。
【胃中無糧。】
【僅有未消化的草根、樹皮和棉絮。】
太極殿裡，程咬金猛地站起來。
「畜生！」
「人都死了，還剖開肚子！」
魏徵這次也壓不住火。
「倭寇無人倫。」
李世民的手按在案上。
「傳令史官，記下楊靖宇。」
「此人雖不屬大唐，也該入武臣講讀。」
李靖拱手。
「臣附議。」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沒說話。
他只是看向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嚇得立刻跪正。
「陛下，臣明白。」
朱元璋這才開口。
「你不明白。」
「你們這些坐衙門的，永遠不明白前線斷糧是什麼滋味。」
「從今日起，九邊軍糧每月查驗一次。」
「誰敢往糧袋裡摻沙子，咱讓他自己吃沙子吃到死。」
戶部尚書跟著跪下。
「臣也查！」
朱元璋冷哼。
「你當然查。」
「糧從你手裡出去，出了事你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