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抬起頭,只落下一句。
「傳令,隨我向前。」
天幕里的傳令兵愣了半息。
「總司令,敵人已經合圍,司令部建議您突圍!」
張將軍把手裡的電報折好,塞進衣袋。
「突圍?」
「我若走了,誰來擋?」
旁白壓了下來。
【1940年,棗宜會戰。】
【倭寇軍調集重兵,企圖打通鄂西北。】
【張將軍時任第五戰區右翼集團軍總司令,是當時中國軍隊在前線犧牲的最高級別將領。】
【按常理,他不該親自衝到最前線。】
【可他去了。】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聽到「總司令親自迎敵」,眉頭立刻壓了下去。
「主將輕出,乃兵家大忌。」
李靖也點頭。
「若是統帥戰死,軍心極易崩。」
程咬金撓了撓頭。
「可他要是不去,底下的人還頂得住嗎?」
魏徵看了程咬金一眼。
這次沒懟。
天幕畫面里,張將軍騎馬趕往前線。
路邊不斷有傷兵被抬下來。
有人認出了他,掙扎著要爬起來敬禮。
「總司令!」
張將軍翻身下馬,把那名傷兵按回擔架。
「別動。」
「你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我去。」
傷兵哭了。
「總司令,您不能去啊!」
張將軍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國家到了這個份上,總得有人往前走。」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盯著那句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話實在。」
徐達壓低聲音。
「陛下,此人不是只會喊口號。」
常遇春接得更快。
「他真往前去了。」
朱元璋看著天幕,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將軍,咱認。」
天幕繼續。
畫面切到一封家書。
紙張攤開,上面字跡清楚。
【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為其死,毫無其他辦法。】
【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歷史之民族,決不至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
未央宮裡,劉邦原本還靠著案幾,看到這封信後,慢慢坐直了。
「這人寫給誰的?」
張良輕聲開口。
「應是家人。」
劉邦沉默了一下。
「寫給家人的信,還這麼硬。」
韓信看著天幕上的字。
「他已經把後路斷了。」
劉邦瞥他。
「你這話啥意思?」
韓信指著那封信。
「他出門前,就沒打算活著回來。」
劉邦沒接話。
他打了一輩子仗,最懂「沒打算回來」這幾個字有多重。
天幕畫面轉到南瓜店一帶。
倭寇軍從四面壓上來。
炮彈不停砸下。
張將軍身邊的衛隊越來越少。
參謀跑來,聲音已經變了。
「總司令!右翼被突破!」
「左翼也頂不住了!」
「敵人正在包抄後路!」
張將軍把望遠鏡放下。
「那就把後路也當正面打。」
參謀急了。
「總司令,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張將軍轉身看著身邊軍官。
「我奉命截敵。」
「敵未截住,我不能走。」
「今日戰死,是軍人的本分。」
這話一出,太極殿裡安靜了。
李世民緩緩吐了口氣。
「他不是不知道兵法。」
李靖接上。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替全軍爭時間。」
魏徵拱手。
「陛下,這樣的將領,朝廷不可虧待其家人。」
李世民看向房玄齡。
「記下。」
「日後大唐凡有將帥殉國,家眷若受半點委屈,主官重罰。」
房玄齡立刻提筆。
天幕中,倭寇軍已經逼近。
張將軍的部隊被壓在山坡和村落之間。
彈藥越來越少。
一名士兵抱著機槍彈鏈跑過來。
「總司令!彈藥快沒了!」
張將軍接過步槍。
「沒彈藥,就上刺刀。」
「能站著的,都跟我打。」
他沒有躲到後方。
他站在前面,抬槍射擊。
敵軍衝上來,又被打下去。
一輪炮火之後,他身邊的副官倒了。
第二輪炮火之後,電台被炸毀。
第三輪之後,衛隊只剩下十幾人。
彈幕刷過。
「這不是影視誇張,他真的打到最後。」
「總司令親自端槍,誰還敢退?」
「他身上最後查出七處傷。」
「抗戰最高級別殉國將領之一。」
大秦咸陽宮。
嬴政盯著「七處傷」幾個字,手指按在案上。
蒙恬低聲。
「陛下,此人有古之死士氣節。」
嬴政沒有馬上接話。
片刻後,他才開口。
「將軍死社稷,配享廟庭。」
扶蘇抬頭看了一眼父皇,沒敢插話。
這句話分量太重。
天幕里,張將軍中彈了。
他身子晃了一下,仍然扶著槍站著。
衛士撲過來。
「總司令!」
張將軍推開他。
「別管我。」
「打。」
又一發子彈擊中他。
他跪倒在地,仍然試圖抬槍。
倭寇軍慢慢圍了上來。
一名倭寇軍官認出了他,大喊著要活捉。
張將軍身邊最後幾個衛士立刻撲上去拼命。
刀光、槍聲、喊殺聲混在一起。
最後,張將軍倒在血泊里。
天幕沒有給太多煽情。
只把鏡頭停在他攥緊的手上。
旁白落下。
【張將軍將軍殉國。】
【終年四十九歲。】
【遺體被發現時,身中七處槍傷,仍保持迎敵姿態。】
【倭寇軍確認身份後,也不得不列隊脫帽。】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
「脫帽?」
「他們也知道怕?」
徐達低聲。
「不是怕,是服。」
常遇春握緊拳頭。
「能讓敵人服,是真硬骨頭。」
朱元璋轉頭看向群臣。
「聽見沒有?」
「將軍死在前頭,連敵人都得低頭!」
「以後誰敢剋扣軍餉,誰敢把將士往死里逼自己躲後面,咱先砍他!」
兵部尚書跪得很快。
「臣遵旨!」
朱標沒有勸。
他只把「張將軍」三個字寫在紙上,又在旁邊寫下「殉國將領家眷優恤」。
未央宮裡。
劉邦舉起酒碗。
「敬張將軍。」
韓信這次主動端起酒。
「此人若在楚漢,必為一軍之膽。」
劉邦看向他。
「你很少這麼誇人。」
韓信淡淡開口。
「該夸。」
張良也端起酒。
「有此等人,華夏不亡。」
天幕彈幕密密麻麻。
「抗戰名將,張將軍。」
「他不是戰敗逃不掉,是主動頂上去。」
「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
「將軍千古。」
天幕畫面沒有立刻切走。
而是播放了張將軍靈柩運回時的畫面。
沿途百姓跪在路邊。
有人把家裡僅剩的白布掛出來。
有人哭著喊「張總司令」。
一位老人端著一碗清水,顫巍巍跪在路旁。
「將軍,喝口水再走。」
大宋汴京。
趙匡胤看得眼眶發紅。
他一把揪住趙光義的衣領。
「看見沒有?」
「將軍可以死在陣前,不能坐驢車丟了大軍!」
趙光義臉都白了。
「兄長,臣弟知錯……」
趙匡胤咬牙。
「你知錯有屁用!」
「你那一脈後頭把岳飛殺了,把辛棄疾閒置了,把江山送了!」
趙光義徹底不敢吭聲。
天幕似乎嫌趙光義還不夠難受,彈幕補了一刀。
「趙光義:今日份挨打達成。」
「張將軍:向前。趙光義:向驢車。」
「太祖拳頭已經熱身完畢。」
趙匡胤當場又補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