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補腦子！」
他一拍龍椅扶手，「這諸葛亮說得實在！劉禪那腦袋確實該補！」
朱標也在笑，但笑完又嘆了口氣，「軍師操勞至此，還惦記著後主學業。」
朱棣在角落，聲音極小極小地嘀咕了一句：「劉禪那腦子，補多少桃也沒用。」
這回朱元璋沒聽見。
或者聽見了，懶得管。
蜀漢那邊。
劉備臉色有點複雜。
他看了看天幕上那句「補補腦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劉禪不在場。
他鬆了口氣。
張飛可沒放過這茬，「大哥，阿斗腦子確實該補。」
劉備瞪了他一眼，「三弟！」
張飛撇嘴，不說了。但那表情寫得很清楚——我說的是實話。
天幕畫面最後一轉。
Q版劉禪出場了。
他畫得格外圓潤，臉蛋紅撲撲，穿著太子袍服，兩隻小短手捧著那兩顆已經被傳了一圈的桃子，邁著小碎步，跑到了Q版劉備面前。
他仰著小臉，表情天真無邪。
【「爹！」】
【「諸葛叔給了我倆桃子！」】
【「您吃吧！」】
天幕定格。
兩顆桃子，從曹操手裡出發，經過劉備→關羽→張飛→趙雲→諸葛亮→劉禪，最終又回到了劉備手上。
一圈。
整整繞了一圈。
天幕畫面定格的瞬間，彈幕炸了。
滿屏金字刷得飛快。
「桃子：我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曹操：我的離間計呢？」
「荀彧：丞相，我辭職。」
「桃子的一生：被讓來讓去，沒人吃。」
「劉備：我血糖高→關羽：大哥不吃我不吃→張飛：給子龍→趙云：給丞相→諸葛亮：給阿斗補腦→劉禪：給爹。完美閉環。」
最後一條彈幕飄過去的時候，各個位面幾乎同時爆發。
大漢未央宮。
劉邦笑得整個人趴在案上，拳頭錘著桌面，錘得酒盞都蹦起來了。
「繞回去了！」
「桃子又回劉備手上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巴掌拍在韓信肩上。
「韓信！你說的沒錯！這幫人爭的是誰讓得多！最後誰也沒吃！」
韓信被拍得晃了一下，面上倒是難得浮出點笑意。
「這計……確實廢了。」
張良放下茶盞，搖頭輕笑。
「晏嬰用此計殺三士，前提是三人爭功逞強、以名為命。劉關張三人以義為重，互相推讓——」
他頓了頓。
「送十個桃子去，也是同樣結果。」
呂雉在旁邊，難得也輕哼了一聲。
「劉備那人別的不行，收買人心倒是一絕。」
劉邦轉頭看她。
呂雉端著茶盞，面色平靜，「不過——這計若對付的是你和韓信——」
劉邦的笑容卡住了。
殿內安靜了兩息。韓信垂著眼皮，沒接話。
蕭何趕緊打圓場，「皇后說笑了。」
呂雉沒再開口。但那句話，像根刺似的扎在空氣里，半天沒散。
鄴城大堂。
曹操盯著天幕上那個「完美閉環」，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疑惑，從疑惑到呆滯，從呆滯到——
「孤的桃子，又回劉備手上了？」
郭嘉趴在案上，肩膀抖得像篩糠。
荀彧面色鐵青，手裡的竹簡攥得快碎了。
「這——這不怪臣。」
他轉頭看曹操，語速極快。
「正常人收到兩個桃子，怎麼也得吃一個。誰能想到——」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崩潰。
「轉了一整圈，居然沒有一個人吃？」
曹操沉默了。
許褚在旁邊撓著後腦勺，忽然冒出一句。
「主公，早知道送三個桃不就完了？」
曹操轉頭。
許褚縮脖子，「臣閉嘴。」
程昱難得開了口，語氣乾巴巴的。
「送三個也沒用。他們會讓到第四個人手上。」
郭嘉終於抬起頭來，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淚花。
「主公，劉備那邊……確實不適合用利益離間。」
曹操哼了一聲，把酒盞往案上一擱。
「孤知道。」
他煩躁地擺了下手，「天幕編排罷了。孤又不蠢。」
天幕彈幕又刷了一波。
「荀彧：這計沒問題，是對手有問題。」
「曹操：我輸給了桃園。」
「賈詡：早說了讓我來。」
「許褚：送三個呢？四個呢？」
「桃子：我只是個水果啊！」
最後一條彈幕特別醒目。
「你猜，這仨結義的時候是在哪兒結義的？」
「——桃園三結義啊！」
大唐太極殿。
程咬金先是愣了。
然後他猛地一拍案面，那聲響把旁邊的尉遲敬德嚇得手一抖。
「他們仨在桃園結的義！」
「曹操拿桃子去離間桃園兄弟？！」
「這不是送上門找罵嗎！」
李世民也反應過來了，笑得直搖頭。
「桃——桃園——桃子——」
他端著酒盞，笑了好一會兒才壓住，「這天幕確實會編排。」
魏徵坐得筆直，面上勉強維持著嚴肅。
但他那兩隻攥著膝蓋的手，指節都發白了——這是在使勁忍。
程咬金還在那嚷嚷，「送桃子給桃園兄弟！這不叫二桃殺三士，這叫——給人送紀念品啊！」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笑夠了，拿袖子抹了把眼角。
「這曹操，白長了一顆腦袋。」
朱標在旁邊也在笑，「桃園結義，以桃為盟。送桃過去——」
他頓了下，「不但離間不成，反倒讓人想起當年結拜之義。越想越親。」
朱元璋一拍扶手，「說白了，這桃子送過去，不是離間計，是催淚彈！」
朱棣在角落悄悄抬頭，「爹說得對。」
朱元璋沒理他。
徐達在旁邊，嘴角壓了又壓，低聲對常遇春說了句。
「若有人送咱兩個桃子——」
常遇春接得飛快，「我直接給你，你身體不好多吃點水果。」
徐達：「……我是說假設。」
常遇春咧著嘴，「我也是說假設。」
兩人對了個眼神，同時別過頭去。
蜀漢位面。
張飛笑得最凶的那個。
他一巴掌拍在關羽後背上，震得關羽差點沒站穩。
「二哥！曹賊拿桃子來對付咱！」
「桃園三結義！他送桃子！」
「這不等於提醒咱仨——別忘了當年那棵桃樹？」
關羽這回沒攔他。
他自己也在笑。
雖然笑得很含蓄，但那鬍子翹起來的弧度，已經說明一切了。
劉備坐在主位上，看著天幕里那兩顆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上的桃子，忽然伸手拍了拍旁邊關羽的臂甲。
「二弟、三弟。」
兩人同時看過來。
劉備笑著，聲音不大。
「桃園那棵樹，應該還活著。」
張飛拍胸脯，「活著！俺專門讓人澆水施肥！」
關羽捋著長髯，「我知道。」
三人對視了一眼。
沒有更多的話。
但那種東西，不需要說出來。
諸葛亮坐在一旁，看著這三人，羽扇輕輕搖了一下。
趙雲也在看。
他轉頭對諸葛亮低聲說了句。
「丞相，桃子——」
諸葛亮沒讓他說完。
「子龍，你若再提桃子，亮今日不批你的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