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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天下苦蘇久矣

2026-05-28 05:18:13 作者: 天使加百璃

  汴京御書房裡。

  眾人還在為天幕說王安石為了見蘇軾專門洗澡而介懷。

  宋神宗一口茶噴在案上。

  「王丞相洗澡了?」

  王安石的臉黑的很徹底。哎呀,真是丟人。

  他沒料到,自己救蘇軾這等大事,在後世人嘴裡,竟然還要附帶洗澡細節。他整個人都無語了。

  蘇軾在家裡拍桌大笑。

  「介甫啊介甫,你也有今日!」

  蘇轍面無表情把茶盞往旁邊挪了挪。

  他怕兄長笑翻桌子。

  天幕沒停,轉頭放出一篇短文。

  記承天寺夜遊。

  【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欣然起行】

  【後世很多學生讀到這裡,都覺得蘇軾很離譜。】

  【自己睡不著,大半夜跑去承天寺,把張懷民從被窩裡薅出來賞月。】

  【還來一句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聽起來很欠。】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指著天幕。

  「這蘇軾確實討嫌。大半夜不睡,折騰別人。」

  朱標笑了笑。

  「爹,文人雅趣,不好按尋常作息算。」

  朱元璋哼了一聲。

  「咱要是半夜把六部尚書叫起來看月亮,他們怕是以為腦袋要搬家。講老實話,他們肯定嚇得尿褲子。」

  殿下六部官員齊齊低頭。

  這話沒人敢接。

  天幕畫面一亮。

  

  蘇軾披衣敲開張懷民的門。

  張懷民出來,臉色疲憊,滿臉愁緒。

  【其實,蘇軾不是閒的沒事。】

  【張懷民剛被貶到黃州,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仕途折了,前路茫了,人最怕的不是苦,是沒人說話。】

  【蘇軾懂那滋味。】

  【他已經是黃州的老熟人了。】

  【他去找張懷民,不是鬧人,是拉人一把。】

  畫面里,兩人走在月光下。

  庭下積水空明,藻荇交橫。

  蘇軾指著月色說笑,張懷民起初只聽,後頭也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

  可人一旦還能笑,就還沒垮。

  【兩個被貶的人,在黃州的夜裡走一走。】

  【蘇軾沒說大道理。】

  【他只是在告訴張懷民:這地方不算完,月亮還挺好看。】

  未央宮裡。

  劉邦安靜了一會兒。真的挺講義氣。

  「這蘇軾,倒懂人。」

  張良點頭。

  「逆境中拉人一把,重於千金。賞月只是由頭。」

  韓信看著天幕,沒拆台。說實話,這事乾的漂亮。

  這種事,他不擅長,卻不妨礙他看的明白。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笑的酒盞都晃了。

  「有這麼個哥哥,蘇轍這輩子算沒白活。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長孫無忌接道:「攤上這種兄長,也就是蘇轍能忍。外頭惹事,家裡頂鍋。」

  程咬金一拍腿。

  「換俺,早揍了!」

  魏徵看他。

  「你若有蘇軾那才氣,也許有人替你兜底。」

  程咬金立馬不樂意了。

  「魏老頭,你這是說俺沒才氣?」

  魏徵沒急。

  「你有飯量。」

  程咬金噎住。

  尉遲敬德低頭喝酒,肩膀抖了一下。

  汴京城。


  蘇軾已經笑的趴在席上。

  蘇轍看著他,嘆氣一聲接一聲。

  「兄長,你還笑?」

  蘇軾抬頭,抹了抹眼角。

  「子由,天幕說的有趣。」

  蘇轍盯著他。

  「我累的也挺有趣。」

  蘇軾的笑聲矮了半截。

  天幕里,蘇轍的控訴還沒完。

  【你這人,就是太光明磊落,才去惹權貴。】

  【就是太才華無雙,才遭人嫉妒。】

  【就是太豪邁多情,才誤傷友人。】

  【哥,你能不能稍微上點心?】

  天幕卡了一下。

  彈幕飛快滾過。

  「蘇轍:我哥天下第一好,錯的都是別人。」

  「這到底是罵還是夸?」

  「蘇轍:我罵我哥可以,別人罵不行。」

  「蘇軾負責浪,蘇轍負責撈。」

  「蘇轍:我上輩子欠他的。」

  畫面中,司馬光、張懷民、佛印、王安石四個人物像站成一排。

  頭頂飄過四個大字。

  【天下苦蘇久矣。】

  佛印摸著光頭。

  「他搶我肉吃,還寫詩罵我禿驢。」

  張懷民黑眼圈很重。

  「他大半夜不睡覺,敲門讓我看沒有雲的月亮。」

  司馬光板著臉。

  「他不守規矩,滿嘴歪理。」

  王安石冷哼。

  「他變著法兒罵新法。」

  四人齊刷刷看向蘇轍。

  「你剛才那三句,到底是誇他還是罵他?」

  蘇轍站在中間,腰板挺直。

  【我哥就是好,你們懂什麼?】

  萬界繃不住了。

  未央宮。

  劉邦笑的直拍腿。

  「這弟弟能處!有事真上啊!」

  韓信吐出兩個字。

  「護短。」

  呂雉看向劉邦。

  「你若有這種弟弟,也許少挨幾句罵。」

  劉邦想了想,搖頭。

  「乃公要是有蘇軾這種嘴,弟弟也救不了。」

  張良忍笑,端茶遮住半張臉。

  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忽然扭頭。

  「老四。」

  朱棣趕緊抬頭。

  「兒臣在。」

  「你看看人家弟弟。你要是能學到一半,咱省多少心。」

  朱棣低聲回:「兒臣要是天天給大哥背黑鍋,大哥也嫌煩。」

  朱標搖了搖頭。

  「我倒寧願你少闖禍。」

  朱棣閉嘴。

  這話他沒法反駁。

  天幕收尾,旁白慢慢落下。

  【蘇軾這輩子,倒霉就倒霉在嘴上,幸運也幸運在朋友上。】

  【他把朝堂泥潭,活成了人間清泉。】

  【朋友,弟弟,政敵,甚至皇帝。】

  【沒人真捨得殺他。】

  【因為大宋若是沒了蘇軾,這文壇,這歷史,該少多少煙火氣。】

  汴京御書房裡,宋神宗盯著末尾一行,許久沒說話。

  他想起烏台詩案。

  想起那些催命般的奏章。

  真殺了蘇軾,千百年後,史書里留下的可不止一個除惡務盡。

  還有一句——聖世殺才士。

  王安石重新提筆,在紙上寫下那七個字。

  安有聖世而殺才士乎。


  墨跡未乾,他又把紙壓住。

  這不是給蘇軾看的。

  是給皇帝看的。

  也是給自己看的。

  蘇軾家中。

  蘇轍看著天幕,手慢慢鬆開桌沿。

  蘇軾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他倒了一盞茶,推到弟弟面前。

  「子由,這些年……」

  蘇轍抬眼。

  「兄長若想道歉,往後少寫幾首會惹禍的詩。」

  蘇軾沉默了一息。

  「這有些難。」

  蘇轍端起茶盞,閉了閉眼。

  「那你還是別道歉了。」

  蘇軾笑了。

  這回笑的不大。

  天幕暗下去之前,彈幕還在滾。

  「蘇轍:我哥不能改,那我接著兜。」

  「蘇軾:下次一定注意。」

  「蘇轍: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王安石:洗澡這事能不能刪掉?」

  「張懷民:睡覺前鎖門。」

  末尾,一行新標題慢慢浮出。

  【下期預告:】

  【大宋另一位頂流冤種——被蘇軾半夜敲門的張懷民,到底有多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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