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曹操眯起眼睛,這故事算是講到點子上了。
「從那時起,強的猿人殺死弱的猿人。強的部落滅掉弱的部落。強者好好活著,弱者直接死了。」
天幕里全是殘暴的打鬥場景。
用石頭猛砸腦袋,用長矛直戳肋下,鮮血濺在草地上,屍體堆在一起。
【「五百萬年過去了。猿人進化成了人。但人性里的那股子狠勁兒,永遠也改不了。」】
畫面一轉。一個穿著錦衣的皇帝穩穩坐在龍椅上,下面跪著一排官員。
「它們管這叫——文明。」
大漢未央宮裡,劉邦端起酒,一飲而盡。「講老實話,這段有點子扎心啊。」
韓信沒吭聲。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咱們和那些遠古的猿人,本質上壓根沒什麼區別。」
「都是在殺,都是在爭,都是強者通吃,弱者連渣都不剩。」
張良放下茶盞。「區別在於咱們多了個詞。」
劉邦抬眼。「叫秩序。」
張良道,「猿人純靠拳頭。咱們靠律令。但這終究目的都是一樣的。」
天幕的標題又出現了。遠古猿人圖鑑一根長矛如何改變世界。
這回出現的是一隻拿著石頭長矛的猿人。它蹲在樹下,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猿人。
「一根長矛。」旁白響起,「讓一個猿人第一次不用貼身肉搏,就能利落的殺死對手。」
畫面中,猿人高舉起長矛,用力一投。嗖。長矛飛奔出去,直直戳進對面那隻猿人的胸口。
「距離產生了美。」旁白說的異常平靜,「也同樣產生了死亡。」
太極殿裡,李靖眯起眼。「這就是遠程打擊的起源啊。」
「靠著這根長矛,一個聰明的猿人可以輕易殺死十個只有蠻力的猿人。」
旁白繼續,「所以聰明的猿人活了下來,蠻力的猿人都死絕了。」
「五百萬年後。」畫面切到現代戰爭,「聰明的人依舊還在用遠程打擊。只是從原本的石頭長矛變成了……」
大炮、戰機、飛彈輪流出現在天幕上。
「……射程變的更遠了,威力變的更大了。可本質上毫無改變。」
朱元璋聽到這裡,忽然哈哈大笑出聲。「說的好!」工部尚書被這笑聲嚇了一大跳,腿肚子直打轉。
朱元璋指著天幕。「五百萬年的人類進化,就特麼一直是在研究怎麼殺的更遠、殺的更准、殺的更多啊。」
徐達面色不變。「陛下說笑了。」
「哪是說笑。」朱元璋靠在椅子裡,「人類的文明史,本質上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殺戮史。只是被包裝的好聽了而已。」
朱標仔細想了想。「爹,那文化、藝術、詩書呢?」
「那全都是戰爭的間隙。」朱元璋道,「只有和平的時候,人類才顧得上寫詩。一旦那戰鼓聲響起,就算是詩人他也得抄起刀子拼命。」
天幕繼續。
但最有意思的是,當猿人有了長矛,有了火,有了部落之後。它們開始干另外一件事。
畫面里出現各種古代的壁畫。猿人在山洞裡用泥土和血液塗塗抹抹。
「它們這是在記錄。」
【記錄自己的狩獵日常,記錄自己的那點勝利,記錄自己的宿敵。】
各朝的帝王和謀士都紛紛看向了天幕。
【「這就叫史書。」】旁白說。
【「從遠古一直到今天,絕對沒有哪一個文明會放棄去記錄戰爭。」】
鄴城大堂,曹操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咱們貞觀年間同樣也在修史。」
太極殿裡,李世民道,「總歸是要留個記錄給後人的。」
「後人看了你們的記錄,反手又去打仗。接著他們的後人再看他們的記錄,繼續接著打仗。」
旁白的語調里全是深深的無奈,「五百萬年來,人類只學會了一個最核心的技能。」
【對失敗的研究。通過仔細研究別人究竟是怎麼輸的,來推演自己到底該怎麼贏。】
天幕里快速閃過無數的戰報、兵書、戰役分析。
【這也就是為什麼,後代的人總是比前代更強。正是因為他們有著無數的失敗案例可以學。】
大漢未央宮。
劉邦聽到這兒,忽然間明白了什麼。「所以二周目的那群三國高手為啥這麼難對付?」
張良點頭。「因為他們手握著全部的失敗案例啊。簡直就像是孫子兵法硬生生給加上了一萬份細緻註解一樣。」
天幕最後給出一段話。
【人類進化的本質從石頭到長矛,從長矛到大炮,從大炮到飛彈。
工具一直在變,可目的始終不變。】
【就是為了殺更多的敵人,保護自己的領地。五百萬年的文明,純粹就是在優化這一件事。】
【我們引以為傲的那些秩序、法律、道德,全都只是為了讓這件事進行的更加井然有序而已。】
各朝的君臣瞬間都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朱元璋最先打破了寂靜。「講的確實不錯。」他說,「但有一點天幕壓根沒說。」
藍星緩緩轉動,天幕安靜等待。「五百萬年來,人類除了學會了怎麼殺,更是學會了怎麼活下去。」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無論這戰爭究竟有多殘酷,總有人會停下來好好的種地、寫字、生孩子。」
「這就叫希望。」
「不然,哪來的咱們今天啊。」
天幕上的遠古猿人畫面還沒徹底消散,新一輪野史紅字已經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野史辣評區加更篇。】
【據可靠野史記載,東漢末年分三國,林俊傑憑一首曹操獲曹操賞識,進而效力曹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