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開門?」門外黎歲呢喃了句。
「說不定是睡著了,直接開門進去吧。」
她伸手上前剛要按下門把,見到她的動作,陳榮景和陳慶熙都嚇得心發抖。
就在她握上門把要往下按的時候,門從裡面被打開。
裴京效站在門口處,一臉淡定自若。
「黎黎,怎麼了?」
黎歲看到他,有些詫異。
「怎麼剛剛敲了那麼久的門都沒反應?」
裴京效啊了聲,「是嗎?剛剛在和公司高層們開視頻會議,我沒聽到。」
「你朋友們來了,那你們聊吧,我回房間了。」黎歲說道。
裴京效嗯了聲,看向她身後的人,故作驚訝。
「你們怎麼來了?」
陳榮景看著黎歲的背影,也故意拔高聲音。
「裴哥,我們來看看你啊,結婚那麼久都沒見過人,你這是有了新娘忘了兄弟啊。」
看到黎歲進入主臥的房間關上門之後,他們趕緊上前。
「裴哥,你沒事吧?」
裴京效挺直的背再也無法直直撐著,在他們走進來後,他將門關上。
「裴哥!你的手!」
陳榮景他們進來後才看到他剛才擋在門後面的手居然在流血,地上已經有一小灘血跡。
看到他張開手,才發現他的掌心裡居然握著一塊玻璃,而尖銳的玻璃碎片陷入掌心,鮮血淋漓。
陳榮景看到旁邊地上一個碎裂的花瓶,裴哥這是故意的,打碎了花瓶,然後拿玻璃碎片故意弄傷自己。
「裴哥,你這是做什麼?」
「自殘嗎?」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慶熙看到他發抖的手便知道了原因。
「他這是身體控制不住發抖,怕被他老婆發現,就用這樣的方法讓身體保持清醒,用痛來控制自己的身體。」
看到那淋漓的鮮血,陳榮景看到就覺得疼。
「裴哥,你為什麼要那麼傻?」
「生病的事情是事實,她發現就發現啊。」
陳慶熙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就別說這些了。」
他看向裴京效。
「有醫藥箱嗎?」
「我只帶了治療雙相的藥,沒拿碘酒和紗布那些。」
裴京效冷眼看著自己在滴血的手,表情毫無波動,仿佛傷的不是他的手。
「沒有。」
陳榮景皺眉,明顯不信。
「怎麼可能會沒有?我去問剛才那個阿姨,叫陳嫂對吧?我去問她。」
「不許去。」裴京效厲聲道。
陳榮景:「這到底為什麼?」
裴京效眉眼清冷,「因為你出去找醫藥箱,陳嫂一定會告訴黎黎,黎黎知道了會擔心。」
他的話讓鮮少生氣的陳榮景一下子怒了。
「又是因為她!」
「裴哥,你全都在考慮她,你有沒有考慮過你自己?」
「你把你自己放在哪裡?」
「她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你拿自己的身體來糟踐?」
越說陳榮景越覺得生氣,這些年裴哥被那個女人都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明明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裴哥,是一個肆意張揚、恣意灑脫、無所不能也無所畏懼的人,怎麼變成如今這副在一個女人面前卑微怯懦、毫無自我的可憐之人?
都是那個女人!
還他那個臭屁可愛的裴哥!
「你滿心滿眼都是她,對她死心塌地,但是她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背叛你,這樣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值得你愛的?」
「裴哥,你能不能清醒點?」
「就說這次,你發病是不是因為她又做了什麼?」
他的話也刺激了情緒本就難以穩定的裴京效,他雙眸猩紅,寒著一張臉,眼底壓著濃稠的陰鬱。
胸膛里那些因為手掌的痛剛堪堪壓制住的所有負面情緒,此刻再次肆無忌憚地叫囂起來。
他搖頭,滿臉的憤怒,甚至脖子上也漲紅青筋。
「不是的。」
「她沒錯,錯的是那些勾引她的賤人。」
「錯的是姜頌。」
「是那個賤人讓她變壞了,讓她對我撒謊的。」
這一刻,裴京效像是徹底失控,眸底暗色壓得深沉濃烈,骨子裡的清雋矜貴也被徹底撕裂。
一雙黑眸沉沉盯著陳榮景,他上前扣著他的肩膀,骨節發白。
「她沒錯,錯的是那個賤人。」
「你說他為什麼那麼賤?」
「六年前破壞我和黎黎的感情還不算,六年後他還要出現在黎黎面前礙眼。」
「我要殺了他!」
「要不是他,黎黎不會對我撒謊。」
「黎黎不會騙我。」
「都是因為他!」
陳榮景的肩膀被按得生疼,他雙眼已經傻愣掉。
皺著眉像是也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蒼天啊。
這還是他那個裴哥嗎?
確定不是被什麼瘋子上身了嗎?
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好痛,快要散架了。
求助的眼神看向陳慶熙,「哥,裴哥瘋了,快救我!」
突然裴京效鬆開了他,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手還在流血。
眼眶裡的淚從眼角滑落。
前一秒情緒暴躁的瘋子此刻情緒急轉直下,忽然變得陰鬱、低落。
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一團烏雲之下。
「她對我撒謊了。」
「她又騙我了。」
「她是不是又要拋棄我了?」
「那個男人就有那麼好嗎?」
「她又開始騙我了。」
「又開始騙我了。」
……
陳榮景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裴京效,從前他傷心痛苦也不過是喝酒買醉,將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不會瘋成這個樣子,完全喪失了理智。
像是魔怔了般。
他苦口婆心地再次勸道:「裴哥你別和她在一起了好不好?放下吧,她帶給你的只有痛苦。」
「為了一個女人這樣不值得。」
曾經多麼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啊。
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樣子。
任誰看了都會心疼和惋惜。
一滴滴淚在裴京效的眼眶裡兜不住往下流,他抬頭看向他們,眼尾泛著被情緒染的紅,執拗、瘋狂、偏執等情緒在他眼眸里翻湧。
「沒有她,我會死掉。」
「我會死掉的。」
「我不能沒有她。」
陳榮景看不下去了,咬了咬牙。
「我去找她。」
「就該讓她看見你現在的樣子,讓她看看你因為她都變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