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呼,月光隱現。
一瞬間,熱鬧的酒宴死寂,似有寒霜凍結了這片地界,一眾君主徹底失神,眼中帶著驚悚。
趙臨空破關的喜悅被澆滅,真印證了近來流傳的『天下無敵,天外來敵』。
尚未開始縱橫初地,不可想像的外敵現世了。
「道祖境無疑。」
謝靈虛動用法眼,想窺探月星巨人的全貌,結果在他眼中,一尊龐然大物撐開天地,擠壓滿星空。
嗡的一聲,他的雙目都在流血。
「師兄!」
任苒擔憂的喊了一聲,更多是脊背發涼。
自家師兄已是睥睨天下的帝王,然而面對那名陌生來者,連窺探都不行。
「祖師境大敵現身,我方祖器在哪?」
不少天驕抬頭望月,越發驚悚。
祂太巨大了,巍巍月亮星似乎都無法支撐祂的身形,看著搖搖欲墜。
也有天才露出憤怒,月星充滿了神話色彩,承載著一代代人的記憶,有著『嫦娥奔月』『廣寒宮』等美麗故事流傳。
當下卻有人如此踐踏月星,這是對他們,對玄黃赤裸裸的羞辱。
「老祖宗,你能否看出那人在何境?」
虞長青將黑劍請了出來,面色凝重道。
黑劍高懸,沉默了片刻,道:「祖境中期。」
「祂若只是初入祖境,我應該能看穿。」
謝靈虛開口,算是印證了黑劍的言論。
若是道祖初境,已產生神話蛻變的他自信可以窺探。
「他很年輕。」
黑劍再次開口,頓時炸開滿場譁然。
「有多年輕?」虞曦忍不住詢問。
「千歲以內。」
龜殼篤定道。
聞言江平一臉驚色:「千歲便有這般成就,這人也是位命運子。」
「料想九玄界沒有玄黃的遭遇,此人無疑是那方天地當世最驚艷的天驕。」
龜殼沉聲道。
別看玄黃命運子一個個冒出頭,那是特殊時期,拼著腐朽的代價一搏。
若是追溯古史,這樣的人物都震古爍今,多數成了神話傳說。
「命運子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中階道君夜梟有些激動。
也就說,他家盟主的下限便是月星上的那位。
「說這些有何意義,那是將天賦徹底兌現的蓋世強者,我等才君主境。」
周凰面色沉重。
若是給她時間,自信也能做到這一步,但現實是殘酷的,能成長起來才是傳說,中途隕落了,只能留下『英年早逝』四字。
昔年那般驚艷的歲月君主,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高樓之上。
江平直勾勾凝視月星上的道祖,道:
「他在說話,不過語言不通,咱也聽不懂。」
言罷,他嘗試共鳴解析,龜殼趕忙阻止:
「別胡來,那是道祖,你旦有這種舉動,他會瞬間知曉。」
「何妨,祖器們肯定知道此人的到來。」
「低調點,你也不想成為新世界強者第一個注意到的天才吧?」
龜殼勸誡。
九玄界態度未明,若是現在得知江平這個異類,很可能會當場出手抹殺。
江平卻道:「前輩不是說,道祖生靈,不窺牖而見天道,知天下,他或許已抓取我的信息。」
「不一樣的,那是異世界道祖,玄黃意志會模糊你這類天才的信息,豈容外人隨意窺探。」
忽的,轟隆一聲,濃濃夜色破開,光華從朦朧到盛烈。
一張龐大無邊的面容如天宇下傾。
它劃破黑暗,黎明在不對的時間點出現,萬物都披上和煦光輝。
然而,眾生沒有感覺到溫暖,反而充滿了不安。
億萬萬生靈顫慄,無比悸動,靈魂都要凍僵了。
「青年道祖出手了!」
「祖器不出,誰能抗衡?」
初地沸騰,瑟瑟發抖。
一位神話道祖的威勢,宛若舉界之力傾覆,壓力拉滿了。
這一刻,連虞家祖宗器都充滿凝重。
它雖強,可與道祖過招,卻也指的是道祖初階。
往昔歲月君主以一敵三,也是打的初階道祖,而且自身也是君主九層,差些許就完全蛻變成道祖的存在。
眼下不同,侵犯者是潛力無盡的命運子,還是道祖中期,誰能與之為敵?
不過很快,壓力逐漸消散,龐大的面容漸漸模糊。
江平看到,己方祖境出現。
鍾庸陸造化等道祖趕向月亮星,但他們來的方向不同,並非自初地,反而從外星空剛回來。
「是了,九玄界如此驚艷的道祖出現,怎會孤軍深入,定然有同伴。」
江平眸光灼灼,凝視星空。
鍾庸等祖境身後,一群陌生的強者大步而來,每一位都似乎撐開了天地,波瀾壯闊,極其可怕,其中兩尊連他都無法窺視,看一眼就差點爆炸。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陸造化儘量保持克制,友好招呼。
「誰跟你是朋友?」
青年道祖轉身,眼神冷冽。
這一次,江平聽懂了,頓時凜然。
那名道祖很強勢,態度倨傲,語氣極其惡劣:
「一個腐朽,在星空中逃亡流浪的小界,安敢與本座平起平坐?」
「此人為九玄界千年來最耀眼的人物,名蒼恆。」
黑劍獲悉不少信息,點出那位青年道祖的名諱。
「管他叫什麼,若將來有一日遇上,定讓其灰頭土臉。」某個命運子冷哼。
他們雖是在逃亡流浪,但面對的敵人不知有多恐怖,豈是一個連絕世道祖都沒有出現過的世界能碰瓷的。
轟的嘶鳴,穹頂炸開,被一股道光捅穿數個大窟窿。
蒼恆遮天蔽日,仿佛是星空下的唯一,高懸世外,他的身形越發龐大,以俯視的姿態看著陸造化。
他的右腳壯闊,在眾生眼中一望無際。
砰的一聲,炸裂的餘威影響到玄黃,連無比穩固的初地都地動山搖。
一眾天驕頓時憤怒,他們看到月星差點被此人踩塌,已經出現無數裂痕,隨時都可能坍塌。
關鍵時刻,陸造化凝視過去,散發億萬萬縷柔和的光,在修復月星。
「請克制,若是我等血斗,你界也會產生深遠的影響。」
鍾庸眉頭輕皺,他不想節外生枝,本就是在趕路,只是途經此地,沒必要血戰。
玄黃另一位女道祖也開口:「百萬年前我玄黃界還處於青壯期,不比你九玄古老多少,便是因為經歷血戰而提前步入暮年,考慮清楚,此戰值不值當。」
雲霧忽然遮蓋寰宇,玄黃生靈難以抬頭見月。
「視線模糊了。」
江平本想聽聽道祖們的談判,結果受阻。
「好在九玄界強的有限,不如衡淵界,否則對我玄黃便是一場大災難。」
龜殼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幾日,烏雲籠罩天空,沒有一點退散。
關於新世界的消息震動玄黃,引發軒然大波。
不少聖地強者都露出憂慮,寢食難安,道祖們商談數日,至今沒出結果。
有人抬頭望天,感覺陣陣壓抑。
整個玄黃似乎被封鎖了般,月華不顯,天光難透,很多天驕感到煎熬。
不過也有人微舒口氣,未知的恐懼被扒開,天外來敵不算太強。
關於九玄界的很多消息透露出來,此界當世傑出人物雖有不少,但頂上至強者罕有,沒出幾個。
「莫說傳說中的絕世道祖,就是絕頂之輩,當世有幾人能踏足?」
一位怪物級天才嘆道。
隨著新世界迫近,神話傳說的面紗也被撥開,眾人也知曉了道祖境的一些隱情。
比如絕頂道祖,這是對踏入神話後期的生靈尊稱。
此等層次玄之又玄,道行通天徹地,但想進入這個領域的大後期,縱使命運子,也尤為不易。
九玄界的道祖雖未斷層過,可絕頂存在,少之又少。
「不能大意,我方都是祖器,而對方不僅有道祖生靈,亦有絕頂祖器,一旦產生血斗,我玄黃絕對是弱勢方。」
這是一件堪比黑劍的道兵親自開口。
聞言剛想鬆一口氣的天驕們頓時又緊張起來,滿面愁容。
「也不用太焦慮,祖境血斗不一定發生。」
黑劍出聲安慰。
咚的一聲巨響,玄黃枷鎖被撕裂,烏雲散開,天光照耀壯闊山河。
君主們抬頭,帶著忐忑。
不久,眾人怒目圓瞪,因為有陌生強者強闖初地。
而且來的人都很年輕,多為君主生靈。
「什麼意思?初地乃我玄黃最後的底蘊,豈容外人踏足?」
命運子錢聖臉色陰沉。
江平把家人帶到初地大家忍忍也就算了,一群異族臭蟲,怎敢染指這方淨土?
很快,確切的消息傳遍初地。
這些人要參與特殊秘境的角逐。
「什麼?!!」
絕大多數天才都坐不住了。
初地,本就是為了培養玄黃人傑最後的底蘊,資源自家人都不夠用,經常你死我活的爭鬥搏殺。
而今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異族人,卻要來這裡分一杯羹?
連命運子都很不爽,感到憋屈,想請黑劍以及其他的神話道兵出手,趕人。
「不得胡來,道祖已經默認了,同意他們參與資源角逐。」
「我他麼...那些祖器如何想的?」
這一刻,連一向沉穩內斂的虞長青都罕見爆粗口,可見對此事的憤怒。
「我玄黃人傑只有站著死的,從未委曲求全過!」
虞曦氣憤道。
昔年,她祖上何等英傑,也曾被衡淵道祖以禮相待,想請入對方陣營,但祖上浴血奮戰,在血與火中絢爛,從未動搖過。
今朝允許那些異族人進入初地,便是有了軟弱的跡象。
「你等還未成長起來,道祖們行事,都是以爾等為前提,不要意氣用事,資源沒了還能再生,關鍵你們得活到祖境。」
「這或許是兩界道祖商談的條件,允許他們角逐一段時間,自此之後玄黃遠走高飛。」
「我得知,九玄界有一位道祖九層境的恐怖存在,這或許是祖器大人們忌憚的原因之一。」
「唉,玄黃終究是落寞了...」
「也不能這麼想,或許是我方道祖對你等有信心,才故意為之。」
當日,九玄君主們被安排在核心區域的一片廣闊山河內。
並且在晚上,異族君主舉辦論道會,想提前見識玄黃英傑。
龜殼得知消息後詢問江平:「你要不要過去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江平笑道:「前輩不是說咱得低調一點,免得被針對。」
「此一時彼一時,那日龜爺是發現祖器們不在玄黃,怕你被那蒼恆當場斬殺了,現在道祖在上,問題不大。」
「這種小場面咱沒必要露面吧,初地那麼多命運子,何須我出頭。」
江平卻沒什麼興趣。
不過最終他的過去身還是去了。
因為閨女江意柔一早就拉上弟弟妹妹趕過去湊熱鬧,陳青顏不放心,只得讓他過去護著點。
當晚,在一片白霧繚繞的山嶽內,兩界天驕匯聚。
江平剛入場,便引發多道目光注視。
當然,以己方天才居多。
一個異域服飾的青年指著江平問道:「此人好像名聲不俗,吾見貴方不少女子都在犯花痴。」
王平眼中的古怪一閃而逝,道:「沒什麼,就一中階君主。」
異族青年頓時沒了興趣,這種級別的道君在九玄界簡直不要太多。
定是玄黃界太腐朽了,什麼時候中階君主都能成風雲人物了?
江平抬頭,看著早已在場的異族人。
對方與玄黃生靈沒兩樣,多為人族,若是換一身玄黃衣物,說是本土生靈也不為過。
「父親,這裡!」
江意柔激動的招手。
在她旁邊,江瑤江昊,道真方馨他們也都在。
就在這時,九玄大批人馬現身,高深君主極多,君王存在都有不少。
為首的是一面如冠玉的白衣青年,其旁,一個黃衫女子低聲道:
「此界腐朽至此了麼,高階君王都見不到幾位,這場論道還有切磋的必要麼?」
「甚好,此地合該由我等踏足,這是大機緣,簡直是送資源來的。」另一人點點頭。
聞言玄黃天驕憤慨。
對方進入初地讓他們本就很憋屈,還敢評頭論足,頤指氣使?
任苒當即出面,沉聲道:「既是論道會,那麼事不宜遲,現在便開始吧,我在君主初境,貴方這一層面的道主可以下場了。」
「我來會會你。」
那名黃衫女子應聲下場,引發九玄界天才轟動。
很顯然,這名女子在九玄名聲赫赫,絕對的蓋世天驕,有過一段段傳奇事跡。
「請吧。」
黃衫女人明眸善睞,帶著淺笑,示意任苒先出招。
對此,任苒面容平和,唯有腰間的寶劍微微作響。
砰的一聲。
黃杉女子來不及反應,她整個人都炸開了。
很多人都看不清發生了什麼,當畫面平靜下來,任苒已然收劍,滴落的鮮血尤腥。
她睥睨九玄諸人:「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