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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喜悅尚未持續半日，就被噩耗擊得粉碎。
「海哥，小莊...小莊跑了！」
「廢物！」汪海一拳捶裂紅木桌面，「幾十個人攔不住個獨狼？」
「大哥，他...他不是單獨行動......」
「嗯？」汪海瞳孔驟縮，「他還帶了幫手？」
「幾個人？」
「兩個。」
「又找了兩個亡命徒？」
「不...連小莊在內就兩人。」馬仔瑟縮著答道。
「放你媽的屁！」
汪海掄圓胳膊將馬仔抽倒在地，「兩個人能殺穿我幾十號兄弟？」
「那兩個人...根本不像人類。」
「尤其小莊那個搭檔，槍管里像裝了導航......」
「一槍就轟碎了——」
「啪！」汪海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編故事唬鬼呢？」
「一槍？」
「他媽以為是拍科幻片？」
馬仔蜷縮著不敢吭聲——方才那幕血腥場景仍在眼前閃回。
「阿成，聯繫保羅，懸紅翻倍，我要小莊的項上人頭！」汪海眼底泛著毒蛇般的冷光。
「可保羅不接中介，直接接觸...」阿成喉結滾動，「會不會...」
「怕個卵！」汪海一腳踹翻茶几，「馮剛倒是小莊的經紀人，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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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抽水還會什麼？」
「立刻去辦！」
阿成戰戰兢兢撥通了那個沒有中間商的死亡熱線。
保羅與小莊截然不同——
他不需要掮客。
從接單到收尾，全程親力親為。
更致命的是，這個冷血機器從不過問目標善惡。只要酬金到位，連嬰兒車都照炸不誤。
如此作風，令他在暗網殺手榜上常年高居前三。
即便沒有皮條客牽線，各路梟雄的暗花依然源源不斷找上門。
光是幫富豪們處理家醜，就讓他賺足了十輩子的賣命錢。
三十分鐘後。
黑色皮靴踏碎了辦公室的寂靜。
「三十萬美金。」保羅將寫著帳戶的便簽拍在桌上，「先付三分之一。」
汪海獰笑著推過早已備好的支票：「我要看著那雜碎的眼珠子餵狗！」
保羅掃了眼到帳簡訊，轉身時風衣下閃過烏光。
這次，他破例帶了雙槍。
灣仔警署。
林逸凡和陳家駒並肩走出林雷蒙的辦公室。
陳家駒揉了揉太陽穴："這次全靠你了。"
"放心。"林逸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處分下來前，我們先把殺害汪東源的兇手找出來。"
"謝了。"
"別客氣，先去調汪東源的檔案。"
"好。"
得到林雷蒙的批准後，陳家駒協助林逸凡展開調查。重案組A、B兩隊聯手，效率大幅提升。
不到兩小時，汪東源的詳細資料便呈現在桌上。
"咚咚咚！"敲門聲突然響起。
陳家駒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疊文件："逸凡，這是東源集團的背景資料。"
林逸凡喝了口咖啡："有什麼發現？"
"案子有些古怪。"陳家駒翻開檔案，神情嚴肅，"汪東源白手起家創立東源集團，一直與結拜兄弟張宏共同經營。"
"半年前張宏在酒吧遇害後，集團由汪東源獨自掌控。"
"而今天，汪東源也遇害了。"
"我懷疑案件與集團內部有關。"
林逸凡沉吟道："東源集團接連失去兩位核心人物..."
"找出最大受益人，就能鎖定兇手。"
陳家駒繼續道："張宏和汪東源都沒有子女。"
"但汪東源有個侄子汪海，目前擔任集團副總。"
"值得注意的是，張宏遇害後，正是汪海接替了他的職位。"
"現在汪東源出事，汪海將順理成章接管整個集團。"
林逸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看來汪海很可能是幕後黑手。"
"我同意。"陳家駒點頭，"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林逸凡暗自滿意，陳家駒的辦案直覺確實敏銳。
他之前引導的調查方向，如今已初見成效。
讓殺手小莊逃脫後，必須有人為此負責。
汪海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況且，這並非栽贓——
小莊的行兇本就是汪海暗中指使。
"咚咚咚！"
"進來。"
李鷹推門走進："隊長，汪海的帳戶剛轉出十萬美金，轉入一個可疑帳戶。"
"查到什麼？"
"帳戶信息與一名職業殺手高度吻合。"
"流水記錄顯示，戶主很可能是殺手保羅。"
林逸凡目光一沉："看來這十萬美金就是汪海的買兇錢。"
陳家駒點頭認同。
林逸凡心知肚明——汪東源死於小莊之手，這筆錢並非僱傭保羅的酬金。
但這不妨礙他將矛頭指向保羅。
反正這些亡命之徒都不乾淨。
人贓俱獲，保羅百口莫辯。
此時的保羅還不知道，自己剛接下汪海刺殺小莊的委託，十萬美金還未捂熱，就被林逸凡當作殺害汪東源的鐵證。
東源大廈前。
林逸凡帶領重案組全員出動。
表面上調查汪海涉案——殺手與僱主的直接交易給了他突破口。
真正的目標是搜集東源集團販毒的證據。
比起單一案件，搗毀毒梟集團的功勞更值得他全力以赴。
黑衣保安伸手阻攔："東源集團禁止外人進入。"
李鷹亮出證件："灣仔重案組，這是搜查令。"
緊張的氣氛在走廊中瀰漫。
"抱歉，我需要請示老闆，得到許可才能讓你們搜查。"
汪海的手下擋在門口，態度強硬。
然而話未說完——
"砰！"
林逸凡一把按住對方腦袋，猛力將其推開："聒噪。"
警員們無視阻攔，直奔樓上搜查。
那名手下踉蹌幾步，急忙撥通汪海電話："老大！條子衝進來了！"
"什麼？"汪海先是一驚，旋即恢復鎮定。
他絲毫不擔心警方搜查。
無論是東源627集團的毒品證據，還是他雇兇殺害汪東源的案件，這裡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毒品交易早已與東源集團切割乾淨——這是汪東源採納章文耀建議做的安排。
至於買兇殺人？
更無須憂慮。
他是通過中間人馮剛聯繫職業殺手小莊動手的。
除非馮剛背叛，否則即便小莊落網，警方也拿不出指證他的證據。
專業中間人雖收費昂貴，卻物有所值。
不多時，林逸凡帶隊闖入辦公室。
這間原屬汪東源的房間，如今已被汪海占據。
他冷眼盯著闖入的警察，沉默不語。
"老大，他們硬闖..."手下慌張解釋。
"啪！"
一記耳光響亮。
"飯桶！"汪海厲喝，"滾出去！"
林逸凡眯起眼睛，汪海表面訓斥下屬，實則指桑罵槐。
"警官，管教手下習慣了。"汪海歪在沙發里假笑，"不知有何貴幹？"
李鷹突然湊近林逸凡耳語："隊長，那個墨鏡大背頭就是保羅。"
"確定？"林逸凡沉聲問。
"絕對沒錯。"李鷹斬釘截鐵。他研究過保羅檔案，絕不會認錯這個殺手。
林逸凡眼底寒光一閃。方才汪海囂張模樣歷歷在目，正愁沒機會教訓。
"汪老闆，今天來帶個人走。"林逸凡抬手示意，"拿下。"
汪海臉色驟變，以為要抓自己。卻見李鷹越過他，將保羅按倒在地。
保羅拼命掙扎，終被李鷹和馮達制服。馮達舉起搜出的手槍："隊長，有槍。"
林逸凡點頭："帶走。"
見目標不是自己，汪海神經稍松。
"打擾了。"林逸凡似笑非笑，"只是來逮捕涉嫌兇殺的保羅。說來——"他意味深長停頓，"不知哪個蠢貨給他打了十萬美金，暴露了殺手身份？"
汪海面部抽搐，這話分明含沙射影。
"人已帶到，告辭。"林逸凡率眾離去。
汪海盯著遠去的警車，眉頭緊鎖。他想不通警方究竟掌握了他多少謀殺汪東源的證據。
東源集團外，警笛聲漸遠。
陳家駒急問："為何不抓汪海？"
林逸凡瞥他一眼："沒看見他手下都藏著槍？"
"況且這是他的地盤，貿然行動太危險。"
"可這會打草驚蛇，他跑了怎麼辦？"陳家駒皺眉。
林逸凡反問："強攻要犧牲多少兄弟，你想過嗎？"
"我..."陳家駒語塞。
「他們也是血肉之軀，」林逸凡指著周圍的警員，「誰不是父母生養，誰沒有牽掛的家人？若有不測，他們的至親該如何承受？」
「抓捕汪海的機會固然重要，但我絕不會拿弟兄們的性命作賭注。」
「倘若因此錯失良機，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陳家駒慚愧地垂下頭：「逸凡，是我考慮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