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出差的時間原本就很短暫。
從酒店離開去機場的時候終於不再下雨了。
落地北京後熟悉的乾冷氣息讓方以珀有點不太適應。
兩個人特地騰出來三天時間準備搬家,期間還要抽空去參加一趟江恪行朋友的婚禮。
在這次搬家之前方以珀一直以為自己的東西並不多,因為從來沒有打算在一個地方停留很久,所以大部分時候兩個行李箱基本就是她全部的東西。
但這次搬家她才發現並不是。
堆滿了樓下客廳的十幾個紙箱子,還有打包的十幾袋衣服幾乎全部都是她的東西。
樓上的儲物間裡還有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買的、甚至還沒拆開的快遞。
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還沒有收拾完。
江恪行在客廳里整理東西,讓上門的搬家公司的人先把收拾好的袋子和紙箱都搬走,方以珀跟凱蒂一起在樓上慢吞吞的收拾她的零碎物件,收拾到一半又不知道怎麼忽然停下來,開始研究買回來一次都還沒玩過的遊戲卡。
江恪行在樓下叫她的名字,她都沒有聽見。
看著不知道多久以前買回來拼完一半的樂高找不到剩下的部分,還有上次從海城帶回來的冰箱貼,江恪行上樓準備問她打算怎麼處理。
但是拿著東西到樓上,房間裡傳來很輕微的動靜聲音。
他站在門口,看見方以珀趴在地毯上,凱蒂在她背上蹲著,人和貓都非常認真地在盯著switch上面的畫面,專注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們沒有關係。
江恪行在門口站了會兒,沒有進去,轉身下樓繼續收拾。
因為明天要參加婚禮的緣故,當天必須得搬完家。
江恪行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方以珀才帶著凱蒂從樓上下來。
她原本沒打算偷懶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打開遊戲玩了一會兒就忘記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居然都下午三點多了。
抱著凱蒂十分心虛的下樓,客廳里的箱子和打包袋都已經被寄走,只剩下很少的一些零碎的物品還擺放在沙發和茶几那邊。
江恪行人不在客廳這邊,不知道跑去了什麼地方。
方以珀去外面找他,發現他在陽台外面抽菸,手上拿著一隻看起來很舊的ccd相機。
江恪行已經很久不怎麼抽菸了。
方以珀靠著陽台 的玻璃窗,很輕地叩了扣門。
江恪行聽見動靜聲,轉過頭,將手上的煙掐滅了,
「遊戲通關了嗎?」
方以珀搖搖頭,等把凱蒂放下來,走到外面抱住他的腰,語氣有點像撒嬌一樣的道歉,
「對不起,我一下玩忘記了。」
江恪行有點無奈,手在她有點亂的頭髮上碰了碰,
「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方以珀下巴在他胸前的襯衫上蹭了下,說,
「什麼意思啊?」
江恪行笑了下,
「誇你有禮貌,偷懶還知道道歉。」
「好啊你,小江。」
方以珀作出一副有點生氣,被冒犯了的樣子,但抱得他更緊了,說,
「敢這樣跟方總說話!」
「嗯。」
江恪行靜了幾秒,低頭親了她一下,很恃寵而驕地說,
「敢。」
方以珀笑了一下,去拿他手上的相機,
「這個是什麼?」
江恪行把相機給她看,說,
「你的東西都不認識?」
「嗯?」
方以珀顯然對自己擁有的東西不太清楚,
「相機嗎?」
江恪行說,
「嗯,應該是你很早之前買的了。」
方以珀拿過他手上的相機,
「我看看。」
江恪行把相機給她。
有點年份的舊相機,電量也不太多,方以珀打開相機,翻了幾張,發現好像是自己上大學時候的東西。
「你從哪裡翻到的啊?」
她認真地往前翻了翻,看見自己拍的花、樹、石頭、流浪貓……還有角度很奇怪的自拍照片。
江恪行說,
「你之前的一隻舊背包里。」
「哦。」
方以珀往前翻了翻,發現了還有視頻。
她有點好奇的打開視頻。
畫質不太清晰的鏡頭裡,還在上學時候的自己,對著鏡頭在說話。
她沒有打開聲音,聽得不太清楚。
但也忽然想起來是什麼時候。
「你看過了?」
她忽然有一點不太好意思,關了相機,難得有點臉紅地抬頭看他。
江恪行點頭,
「嗯。」
方以珀從他懷裡出來,小聲嘟噥道,
「你侵犯隱私。」
江恪行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
方以珀抿唇,覺得他道歉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不真誠,但還是說,
「原諒你。」
又抬頭悄悄看他的表情,有點得意地說,
「你是不是發現我比你想像中要更愛你更在乎你?」
江恪行低眸注視著她,點了下頭,說,
「是。」
他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時隔多年看到她在視頻里對自己說這些話時候的心情。
只是有一點遺憾。
他想到自己離開香港的那一天,在機場見到匆匆趕來的方以珀時轉身離開的那個瞬間。
後來在倫敦,很長時間以來,他手機的時區都有北京。
但他並不知道,方以珀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另一個城市,也許兩個人在很多時刻曾經擦肩而過,曾經有很多個時刻,只要他停一停,就能發現。
方以珀顯然不知道江恪行在想什麼,一個人翻完了相機里的照片,把相機收了起來,認真地看著他,問他,
「那小江,你想不想被方總愛的更多一點?」
江恪行問,
「我應該做什麼?」
方以珀用很嚴肅、很認真地語氣說,
「方總現在有一點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