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從外面被帶上,許藝走之前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
「沒事,江總人挺好的,別怕。」
「……」
方以珀看著關上的門,閉了閉眼轉過身。
江恪行站在前面的投影ppt那邊,皺眉看著她,儼然一副真的要跟她談工作的樣子。
「方工,還不過來?」
他語氣平靜,手上拿著她剛才的翻頁筆,表情認真又冷漠。
方以珀抿著唇,腳步很慢地往島台那邊走過去。
江恪行站在投影邊,面不改色地看她。
島台邊也能看投影,方以珀沒到沙發那邊,只停在環形島台邊,倒了一杯水,一口喝掉,然後才說,
「你說吧。」
「還有哪裡要調整。」
她板著臉,有點緊繃但又認真的樣子。
江恪行垂下眼看她一會,居然也沒說什麼,
「這裡。」
他摁了摁手中的翻頁筆,打開投影。
「果嶺的板塊設計的很好,是這次我們方案的優勢之一。」
他站在投影下,原本就高大挺峻的身形顯得更加,仰頭時下頜線凌厲而鋒雋,
「但你在解說的時候過於籠統簡單,沒有明確表達出優勢。」
「競標會上不止范施寧一家,標書的優勢要儘可能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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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以珀原本還以為他讓自己留下來是故意的,但好像真的只是聊工作。
不由得坐直了些,態度也認真起來。
「你的講標風格優勢是簡單明了,但缺點也明顯,不夠大膽。」
江恪行看著她,不緊不慢說得直接。
他對她剛才的整個講標過程整體是滿意的,但還不夠達到要求。
方以珀對自己的問題也清楚,但因為是第一次講標,加上她之前從來沒有參與過類似的項目,也不敢太冒進。
「嗯,我知道了。」
方以珀認真的點頭,不自覺已經代入了公司的角色,
「謝謝江總。」
江恪行看著她,點了下頭,放下手中的翻頁筆,似乎是說完了,朝著她這邊走過去。
方以珀下意識往後退,從剛才的老闆和員工身份抽離後,立刻有點警惕地看著他。
江恪行神情平靜,只掃了眼她手邊的杯子,抬眸視線停留在她臉上。
他不說話,但瞳孔幽黑,像黑色的岩石,凝在她臉上。
「怎……怎麼了?」
方以珀被他盯得有點有點緊張。
江恪行一言不發,只邁步靠近,突然伸手從她邊上拿過她剛才喝過的杯子,
「你喝的是我的水杯。」
他聲音很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身後的投影按了暗,變成他筆記本的原始屏幕,綠旎旎的植物。
光影映照著整個房間,兩個人的側臉都是一片濃綠的暗光。
方以珀抬眼,綠旎旎的光在他們中間,江恪行清晰冷峻的臉就近在咫尺。
方以珀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她對兩人相處時候的某些片刻反應很敏感。
江恪行低頭看她,眉尾很輕地抬了一下,像是笑了,但那張冷峻的臉上卻根本沒什麼表情,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方工今晚早點休息。」
他平靜地直起身,走到沙發邊,把那份標書遞給她,
「明天講標要脫稿,回去抽空再看看。」
「……」方以珀低頭看他遞過來的標書。
剛才那幾分鐘的時間,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神經被他一松一緊的態度弄的上下亂跳。
但實際上他根本沒任何過度越界的行為。
顯然在工作的狀態下,江恪行並沒有代入私人感情。
「好,謝謝江總。」
她接過他遞過來的標書。
江恪行沒說話,拿起她剛才喝過的水杯,倒了杯水。
方以珀沒再繼續逗留,拿著標書離開套房。
—
酒店套房外的走廊很安靜,電梯在盡頭。
方以珀抱著標書走到電梯邊,伸手準備按電梯時動作忽然頓住。
她剛才好像把房卡落在了江恪行的套房那邊。
酒店的電梯是要刷卡到樓層的。
下來的時候因為開會她也沒有帶手機,現在也不好聯繫許藝來接自己。
盯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看了幾秒,她深吸了口氣,轉過身,硬著頭皮往回走。
酒店套房的門是統一的黑色,1703上面的房間號用白色的描邊暗金色鍍了一層。
方以珀站在房間門口,伸手去摁門鈴。
「叮咚——」
短促的一聲響動,實際上可能還沒半秒鐘的時間,套房的門已經從裡面直接打開。
方以珀怔愣了片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把拽了進去。
後背猛地撞上門,但又被熟悉的大掌墊住抵在腰後,暴烈的吻頃刻間落下來。
微苦的酒精味道夾雜著很淡的菸草氣息灌入鼻息。
方以珀驚了一下,立刻伸手用力推開跟前的人。
江恪行捧著她的臉,動作停住,沒有再繼續,
「為什麼回來?」
他低著頭,氣息沉喘,額頭抵在她髮絲上,濃黑的視線像密密麻麻的絲網一樣罩住她。
方以珀微微喘著氣,懷裡還抱著標書,頭髮被他手掌揉得有點亂,但還是抬起頭很正經的強調,
「我 ,我是回來拿房卡的。」
江恪行垂眼看她,
「什麼房卡?」
「我房間的房卡……」方以珀抱起雙臂用手肘推開他,學著他剛才給自己講標時候的樣子,一本正經道,
「江總,我的房卡掉在你房間了。」
江恪行沒有說話,他身上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額前的髮絲遮擋著稜角鋒利的眉骨,顯出幾分曖昧的冷感,他視線很定地盯了她兩秒,往後退開一步,給她讓開路,
「自己找。」
方以珀鬆了口氣,抱著標書往裡走。
她剛才只在沙發和島台邊上待過,房卡應該就落在了那邊。
但沙發上沒有,島台那邊也沒看見。
房間裡很安靜,投影早已經關掉了,陽台那邊有一股很淡的菸草味道,裹挾著杭州夜晚十月份的冷空氣。
江恪行走到陽台那邊,把玻璃門打開了點,靠著門框看著她在沙發和島台周圍認真地找遺落的房卡。
「找到了嗎?」
他淡聲問。
方以珀抱著標書,搖了下頭,又在房間地板上看了看。
要不是下樓電梯也要刷房卡,她可能都懷疑是自己出門的時候都沒帶房卡。
「在什麼地方待過?」
江恪行走過來,好像是很好心的老闆一樣幫她找。
「就沙發和島台這邊。」
方以珀覺得奇怪,懷疑可能是許藝他們剛才拿走了自己的房卡。
江恪行沒說話,邁著長腿在房間的沙發和島台邊上走了幾步,突然說,
「是這個嗎?」
方以珀抬頭看過去,看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著的那張黑色房卡。
「就是這個。」
她眼睛亮了下,伸手過去拿。
江恪行表情平淡,把房卡還給她。
方以珀覺得奇怪,往他那邊看了眼,
「我剛剛也找過,怎麼沒看見?」
江恪行神色沒什麼變化,垂著眼看她,
「跟地毯顏色像,沒注意到很正常。」
「哦。」
方以珀還是覺得古怪,又在他腳邊的位置看了看,狐疑的拿著房卡和標書準備走。
她走了兩步,忽然反應過來點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島台那邊的人,
「是你剛才偷偷藏了我的房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