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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是膽小鬼

2025-10-22 16:35:04 作者: 不綠兔

  助理幫忙他們量完尺寸。

  那個叫Henry的白人老頭又對方以珀說了幾句話,好像是在問她什麼問題。

  方以珀不怎麼聽得懂德語。

  江恪行看了看她,開口幫她回應了幾句。

  Henry哈哈笑了笑,過來跟方以珀握了下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從珠寶店離開,方以珀一直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有點堵車,車子經過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暫時停下。

  江恪行側頭看她,

  「不喜歡那兩枚裸石?」

  方以珀搖了下頭,沉默片刻,轉過頭看他,

  「琥珀又不值錢,你為什麼要買?」

  她語氣有點怪,別彆扭扭的,像幼稚園裡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得到小紅花的小朋友。

  江恪行頓了頓,看著她,神情很平靜,目光卻很深,

  「誰不值錢?」

  方以珀抿唇,沒有說話。

  珠寶里琥珀總是很廉價,最昂貴的藍珀售價也很便宜。

  沒人會覺得琥珀珍貴。

  就像從來沒有人覺得方以珀珍貴過。

  車窗外的紅綠燈閃爍,橙黃色的落日也像琥珀,一閃而過的晃過車窗玻璃。

  方以珀心臟砰砰跳,覺得有什麼在靠近,自己應該抓住點什麼。

  

  「你為什麼要買它?」她問。

  為什麼要買不值錢的琥珀。

  為什麼要跟沒有價值的她結婚。

  為什麼,要對她好。

  江恪行沒有說話,目光定在她臉上,一動不動地注視了她幾秒,緩慢道,

  「你覺得呢?」

  他把問題拋給她。

  方以珀看著他,目光對上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冷峻的面龐,目光里倒映著她一側車窗外的琥珀色落日,也倒映著她的臉。

  身後有車在摁鳴笛聲,兩側的車流緩慢的流動起來。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已經過去。

  江恪行仍舊沒有開車,保持著一瞬不瞬注視她的目光盯著她。

  方以珀被他的眼神罩住,像一場沉默而暴烈的海嘯即將席捲掀翻全部。

  她心臟砰砰跳,在即將翻湧的前一秒她猛然移開臉,避開江恪行的目光。

  「我怎麼知道。」

  她手指用力的掐進掌心,盯著車窗外看,悶悶地說,

  「這是你的事情。」

  繃緊的彈簧因為一端的鬆開而一瞬間崩斷,懸殊力狠狠回彈到另一端緊握著不肯放手的人身上。

  江恪行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一旁副駕上的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上虬結的青筋似乎有隱隱的跳動。

  他感覺到熟悉而久違的割裂和失重感。

  胸腔燃起的那簇暴烈的火焰好像瞬間又一次被兜頭澆滅,但煙仍舊沒有熄滅。

  鳴笛聲愈發的大,街道對面有人朝著他們的車窗邊過來。

  他重新握緊方向盤,踩動油門。

  —

  公司的團建在九月底的最後一個周末。

  周五早上公司就安排了大巴給所有人放了一天假,連帶著周末兩天時間一起去松山度假。

  群里提前幾天說過團建的內容安排,讓大家準備好舒服的鞋子和衝鋒衣長褲。

  因為周五那天會組織一起去山上采蘑菇,採到最多的部門有獎品。

  不知道誰提議的計劃安排,群里當天就不少吐槽的,說還以為是小學生春遊。

  但獎品公布之後吐槽就全部消失了,大家都開始積極的準備。

  方以珀這兩天沒怎麼關注公司群里的消息,她接到顧婉的電話跑了一趟醫院。

  方芷妍懷孕了。

  但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李家那邊當然是不同意的,李父李母堅決不同意打掉。

  李舯對這個孩子的到來明顯是期待的,但因為方芷妍的態度,他頂著李家所有人的壓力同意流產手術。


  顧婉和方從年倒是並沒有說什麼,態度模糊不清,不知道打算用方芷妍肚子裡的孩子打什麼算盤。

  方以珀過去其實也沒起到什麼作用,只看見了方芷妍一臉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對所有來訪的人回以同樣的暴躁態度,唯獨留下她在病房。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狠心?」方芷妍硬著語氣問。

  方以珀在給她削水果,搖了搖頭,

  「我沒覺得。」

  方芷妍看著她,眼睛一下紅了。

  從醫院回去後方以珀才看見群里團建爬山采蘑菇的通知。

  但這個點商場什麼的都已經關了。

  衣帽間的衣服大多是江恪行讓助理給她買的,她平常來回穿的其實也就那幾件。

  剛開始的時候衣帽間外層掛的都是襯衫和T恤,她一度穿了大半年的襯衫和T恤。

  直到後來有一次陪江恪行出去吃飯,她也同樣的襯衫加T恤。

  結果到了地方,她一個人襯衫T恤在一群穿著高定禮服裙和西裝的人里顯得格外奇怪。

  江恪行似乎也有點沒想到她會穿成那樣就來了,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全程很自然地帶著她介紹給他朋友。

  回來後江恪行不知道跟芳姨說了什麼,之後每次收拾衣帽間外層的衣服都開始各種款式輪流掛。

  她的穿衣風格才慢慢變得多起來。

  「找什麼?」

  江恪行洗完澡出來看她穿著睡裙在衣帽間裡彎腰到處找東西。

  「我的衝鋒衣,還有鞋子。」

  方以珀蹲在衣帽間外,頭髮被衣服弄的有點亂。

  江恪行在外面站了會兒,走到衣帽間,看了眼她翻的亂七八糟的衣帽間,

  「你什麼時候有衝鋒衣?」

  「啊?」

  方以珀皺眉看他,

  「我沒有嗎?」

  她的衣服她也不知道有什麼沒什麼,

  「那明天團建登山怎麼辦?」

  江恪行沒說話,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櫃那邊,從裡面取出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扔給她。

  方以珀下意識伸手抱住。

  「這件你應該能穿。」他說完,轉身從衣帽間離開。

  方以珀抱著那件黑色的衝鋒衣,低頭看了眼,沒有說話。

  江恪行好像在生氣。

  她其實能很明顯感覺到,那天在車裡她迴避掉那個話題之後江恪行似乎就有點生氣。

  但好像也不止是生氣,她感覺到有很沉、很重的東西盤旋著。

  是從江恪行身上的捲起的海嘯一樣的,

  暴烈的、洶湧的、陌生的、未知的,

  但又沉又重,讓她沒有勇氣去面對的東西。

  她只能選擇迴避。

  她是個膽小鬼。

  —

  周五當天方以珀自己打車去的公司。

  大巴車在公司門口,各自按照部門去不同的車上。

  方以珀路上有點堵車,差點遲到,還背了只巨大的登山包。

  是出門的時候芳姨塞給她的,說是江恪行早上離開之前叮囑讓給她準備的。

  方以珀背著登山包到大巴車上,周淼在車後排跟她打招呼,

  「以珀,這裡!」

  方以珀氣喘吁吁的跑過去在周淼邊上坐下。

  「你這背的什麼啊?」

  周淼 幫忙她把登山包取下來,也被沉了一下,

  「你小學生春遊啊?」

  周淼看著登山包邊緣的粉色的貓貓水杯,和袋子透明側露出來的酸奶和薯片袋子,一臉古怪地瞪著她。

  「……」

  方以珀出門的時候沒仔細看,芳姨說江恪行準備的,讓給她她就拿上了。

  被周淼一說她也有點臉紅,但還是把登山包拿過來,放在自己腿上,認真地說,

  「……我家裡人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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