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學府，巍峨的山門之前。
不同於在那雲端之上御空顯聖，吸引了所有目光的林曦月等人，
李戰軍四人，此刻卻很是低調地站在山門外的一處觀景台上。
此次太白學府的考核大典，本就是由林曦月一手操辦，
他們四個老傢伙也樂得清閒，便沒有跟著去湊那個熱鬧，只是在這裡默默關注著局勢。
不過，雖然沒有露面，但對於這第一批學員的考核結果，他們卻是比誰都要重視。
此時此刻，在他們面前，同樣懸浮著一面小型光幕。
光幕之中，正實時播放著葉昊在幻境中的一舉一動。
「好傢夥...」
「還好我那天有自知之明，沒自找苦吃去這大陣里找虐。」
「不然，搞不好我這把老骨頭，也得出點大洋相！」
望著光幕中葉昊那近乎醜態百出的表現，
李戰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中滿是慶幸。
老實說，在顧芷雲剛布好陣的那天，看到李凡進去試煉，他這心裡還真有點痒痒，
也萌生過進去闖一闖的想法，想看看自己這顆戎馬一生的軍心到底夠不夠硬。
但後來，親眼目睹了李凡那種劍修天才都差點陷進去出不來的慘狀後，
他立馬就慫了，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簡直太英明了！
「誰說不是呢？」
旁邊的劉建設聞言，也是連連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我那天也很好奇這大陣的威力，想親自試試。」
「可現在看來...好奇心這東西，有的時候還是不要太重為好。」
「否則這張老臉要是丟在裡面，那可就撿不回來咯。」
劉建設的語氣唏噓無比。
「行了，別感慨了。」
就在這時，一直眉頭緊鎖的張正華突然開口，打斷了幾人的閒聊。
他伸出手指，指著光幕中那個神色掙扎的葉昊，語氣凝重地問道：
「我說老夥計們。」
「你們覺得這小子...還能通過這考驗嗎？」
作為此次「十日鍛體」海選中的第一名，葉昊原本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張正華甚至一度以為，這小子是個可造之材，是未來的大夏棟樑！
但現在...
看著這小子在幻境裡又是狂妄自大，又是貪生怕死，現在甚至面對外敵誘惑都快要叛族了！
這還能是大夏的棟樑嗎？
這分明就是個隱患啊！
「不好說...」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尋回本心。」
「人性，往往是最複雜的。」
對此，秦明沒有輕易下斷言。
畢竟那是幻境，是將人性弱點無限放大的修羅場。
任誰進去，估計都不太好過。
張正華沉思了片刻，突然轉過頭，聲音低沉地問了一句：
「可若是這小子最後真的沒頂住誘惑，選擇當了人奸...」
「你們說，該怎麼辦？」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哼...還能怎麼辦？」
李戰軍冷哼一聲，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鐵血的殺伐之氣。
「既然在幻境裡會選擇背叛大夏，那就證明他在現實里，為了利益，一樣能生出這種背叛的心思來！」
「我們之所以千方百計，費盡周折地搞這個入門考核。」
「不就是為了從根源上杜絕這種敗類出現，混入我大夏的至高修仙學府嗎？」
說到這裡，李戰軍眼中寒芒閃爍，語氣森然。
「所以...」
「只要這小子敢點頭答應...」
「那...」
後面的話，李戰軍沒有明說。
但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聞言，其他三人都沒有反駁，而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允許一個擁有強大力量且隨時可能背叛的禍害誕生。
所以，哪怕葉昊天賦再好，表現再不凡。
只要他走上了錯誤的道路。
那麼...
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大夏，絕容不下叛徒！
....................
幻境之中。
葉昊並不知道，自己此刻正站在人生中最為重要，甚至關乎生死的岔路口上。
此時的他，聽著那銀甲人開出的條件，臉上陰晴不定，內心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生，還是死？
背叛，還是堅守？
「怎麼？」
「這還需要思考？」
半空中，那個為首的銀甲人看著猶豫不決的葉昊，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耐煩的譏諷。
「呵呵，看來你還是認不清局面啊。」
「以為自己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也罷，本尊沒那麼多的耐心陪你耗。」
銀甲人緩緩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森寒，如同下達最後的通牒。
「三分鐘！」
「本尊只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若是答應，你便親自出手，屠了下面這群螻蟻給我看，作為你的投名狀！」
「若是不答應...」
銀甲人手中那團毀天滅地的光球微微一震，恐怖的威壓瞬間鎖定了葉昊。
「那便...死！」
轟！
死字一出，天地變色！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葉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該死的畜生！！」
就在這時，下方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
只見渾身是血的林國輝，正指著天空中的銀甲人，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外星強盜！」
「想讓我們大夏人自相殘殺？做夢去吧！」
「葉昊！！」
林國輝轉過頭，看向空中的葉昊，眼中滿是血絲，嘶吼道：
「你要是個男人就別給老子軟蛋！」
「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咱們大夏人，沒有孬種！！」
隨著林國輝的怒吼，周圍那些原本絕望的大夏人，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他們紛紛抬起頭，衝著天空中的葉昊大喊起來。
「葉神！別答應他！」
「我們不怕死！跟他們拼了！」
「你是我們的守護神啊！你怎麼能向他們低頭？！」
「葉昊！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別讓我們看不起你！」
那一聲聲吶喊，如同杜鵑啼血，字字句句都撞擊在葉昊的心頭。
然而。
高空之上的銀甲人，對於這嘈雜的罵聲卻是無動於衷。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一群將死螻蟻的最後哀鳴罷了。
他只是靜靜地，用那種戲謔而冷漠的目光俯視著葉昊，期待著他做出那個「正確」的選擇。
而此時的葉昊。
聽著下方那一聲聲或是悲憤，或是期盼的呼喚，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寫滿了扭曲與痛苦。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的額頭，開始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道充滿了蠱惑意味的低語聲，悄然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別掙扎了...這不是很好選擇嗎？」
「看看那個銀甲人，看看那種力量...」
「只要加入他們，你就能得到這種力量！甚至能去往更廣闊的星海！」
「代價是什麼呢？」
「不過是屠戮一群螻蟻罷了。」
那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不斷侵蝕著葉昊的理智。
「難不成，你還真當這群螻蟻是你的同族？」
「別開玩笑了！」
「你是神！是高高在上的神！」
「他們也配與你相提並論？」
「殺光他們！用他們的血，鋪就你的通天大道！」
「只要活著，只要變強，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答應他...快答應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