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怎麼可能？！」
看著葉昊那一刀狠狠地朝著自己斬過來，心魔大駭，原本猙獰得意的表情瞬間僵硬。
它本能地想要躲避，想要逃遁回葉昊的內心深處。
然而，葉昊這一刀來得太突然，太決絕，也太快了！
毫無防備的它，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轟！！！
那蘊含著葉昊全部精氣神，裹挾著毀天滅地氣勢的一刀，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心魔的身上！
只聽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打碎了。
那形如葉昊的心魔，竟如同被重擊的玻璃雕塑一樣，身體表面開始迅速蔓延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縫！
「你...你為什麼會？！」
心魔沒有去管自己即將碎裂的身軀，它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葉昊，眼神陰沉得可怕。
它無法理解！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它的劇本進行，明明葉昊已經墮落到了極致，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淪陷！
為什麼？
為什麼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這小子會突然反水？！
「怎麼？」
「很意外嗎？」
葉昊收回了刀，他靜靜地看著眼前即將崩碎的心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是不是覺得，我剛剛的那一刀，應該斬向下面那些人？」
「是不是覺得，我已經徹底被你操控，變成了你的傀儡？」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頭。
只見他那張因貪婪和殺意而扭曲癲狂的面容，不知何時，已然平靜如水。
那雙曾經布滿猩紅的眼眸，此刻更是清澈見底！
哪裡還有半點入魔的樣子？
「嗯？」
看著葉昊此刻清明如鏡的狀態，心魔一怔。
隨即，它像是明白了什麼，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猙獰，反而帶上了一絲玩味與讚賞。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沒想到我居然也有被人騙的一天。」
心魔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昊，略帶好奇地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倒也談不上發現。」
葉昊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從通過考核，進入學府後開始，我就一直感到自己的經歷似乎有些違和。」
「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真切。」
「怎麼說呢？」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在做一場雖然逼真，但細節處卻充滿漏洞的夢。」
「這讓我本能地感覺自己的經歷是虛假的，可無論我怎麼試探，哪怕是自殘，那種痛感都無比真實，讓我沒法證明。」
「直到...」
「你悄無聲息的，從我心底里出現...」
葉昊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哦？怎麼，那時你就能感知到我？」
心魔聽到這話，大感意外。
它自認為自己的潛伏天衣無縫，甚至一直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葉昊，怎麼可能會暴露？
這小子，竟然說自己成了破綻？
「不錯！」
葉昊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從某一個時刻開始，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心底里默默地蠱惑我。」
「它不斷引動我的各種慾念，放大我的陰暗面。」
「或許換做別人，根本無法察覺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細微變化，只會以為那是自己產生的邪念。」
「但我不同！」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來，那根本不是我的念頭，更不是我之心魔！」
說到這裡，葉昊的聲音變得堅定無比，甚至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
「因為我的本心，從未改變！」
「我葉昊雖然渴望力量，渴望變強，但我更知道什麼是底線，什麼是大義！」
「而一個從未背叛過本心的人，自然也不可能誕生出那種想要屠戮同胞的心魔！」
這番話可謂振聾發聵，讓心魔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所以...」
「先前的一切，你的狂妄，你的墮落，其實都是你裝出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引出來？」
「是這樣的。」
葉昊坦然承認，沒有任何遮掩。
「哪怕我篤定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卻也始終無法打破這個詭異的地方。」
「所以，在我看來，唯有找到這個幻境的核心，也就是你，並成功消滅了你，我才能從這裡出去。」
「只可惜，你的警惕性太高了。」
「先前無論我怎麼表現出墮落的跡象，你都只會潛藏在我的心中，只敢在暗中推波助瀾，從不肯現身。」
「那為了出去，我也就只能將計就計。」
「只有讓你覺得我已經徹底淪陷，讓你覺得勝券在握，你才會放鬆警惕，主動跳出來享受成果。」
「事實證明...」
葉昊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我的演技還不錯。」
「連你這個所謂的心魔，都被我給騙過了。」
..................
外界，光幕前。
聽著葉昊這番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的解釋。
原本還在為葉昊「叛變」而感到憤怒和失望的眾人，此刻已經有些徹底傻眼了。
「哈？」
「感情他從進入幻境開始，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顧芷雲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明明才鍛體一重啊！連個神識都還沒有！」
「為什麼能有這麼強的感知力？」
「而且...在天魔問心陣那種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理智，甚至還反過來設局把心魔給坑了？」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說，這真是鍛體一重的修士能有的操作嗎？」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剛踏入修煉的小菜鳥能幹出來的事！
這種心智和定力，已經比很多境界高深的老牌修士都要強了！
「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我剛剛還覺得這小子已經完了，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沒想到，是我眼界低了...」
一旁的司空陽也是一臉複雜，老臉有些發燙。
他才剛說完知人知面不知心，斷定葉昊是個偽君子。
結果沒幾秒鐘，自己的臉就被抽得啪啪響。
這屬實讓他感到意外，但同樣也很驚喜。
「老爺爺...」
這時，林曦月轉過頭，看向一直淡定自若的劍老，好奇地問道：
「所以...你是一早就發現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凡在內，剛才都被葉昊的演技給騙過了。
唯有劍老，從始至終都是一副老神在在，早有預料的樣子。
這讓林曦月很是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錯，老夫確實一開始就發現了。」
看著幻境中葉昊的表現，劍老撫須一笑，眼中滿是讚賞。
「就像這小子自己說的，哪怕進入了幻境，他的本心也一直都未曾改變。」
「這就意味著，他的靈台始終處於清明的狀態，並未真正被幻象所蒙蔽。」
「而處於這種狀態下，柳清雨那小丫頭的手段對其的影響，其實就極其有限了。」
說到這裡，劍老瞥了一眼某個角落，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當然了...」
「這也是那小丫頭沒認真的緣故。」
「她只是隨手布置了一番，並未全力催動天魔印。」
「否則，哪怕這小子心智再堅，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察覺到不對勁，甚至還能反過來算計心魔。」
聽到劍老的前半句話，躲在暗處的柳清雨立馬就想跳出來反駁自己的手段哪有那麼容易被破。
但聽到這後半句後，她便又將反駁的話給咽了回去，甚至還得意地哼了一聲。
算這老頭有點眼光！
本魔女要是認真起來，這小子就算有十個腦子也不夠玩的！
「這麼說來...」
「這位葉昊同學的心性，極其了得？」
林國輝沉思了一下後，突然開口問道。
「何止是了得。」
劍老看著光幕中的葉昊，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這等心性，已經完全符合頂級天驕的水準了！」
「且...」
劍老眼中精光一閃。
「依老夫看，他身上大概率還有一些你們沒發現的意外之喜。」
「總之，這小子絕對是個好苗子。」
「值得讓你們大夏，在他身上狠狠押寶！」
聽到劍老如此高的評價，眾人俱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要知道，劍老可是曾經的聖人！
他的眼光何其之高？
能讓他都說出「值得押寶」這種話，
那這葉昊的含金量，恐怕真的是高得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