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煌現在的腦子很亂，非常的亂！
他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凰緋煙剛剛說出的那句話，整個人像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心神巨震。
救人？
救師妹？！
可師妹...分明早就已經隕落了啊！
在很多年前的那場變故中，為了掩護他和孩子，她燃燒了所有的本源，最後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這是他親眼所見，也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
一個已經形神俱滅的人，還怎麼救？
「怎麼？」
「難道你不想讓師妹活過來？」
看著衛煌那副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模樣，凰緋煙的神情平靜了許多。
她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語氣平淡地問道。
「想...」
「做夢都想！」
衛煌下意識地回答，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多想再看看她的笑容，多想再聽她喚我一聲師兄...」
「可是...可是！」
衛煌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位威名赫赫，統御一州之地，平日裡不怒自威的炎陽聖主，在這一刻，竟然露出了無法抑制的悲痛。
因為，凰緋煙口中的師妹，亦是他衛煌的摯愛！
是他的結髮妻子！
也是他這一生最大的痛楚與遺憾！
「可是...她已經徹底死了對嗎？」
「而死人，是無法復活的。」
凰緋煙看著他，替他說出了那句他不敢說出口的話。
「師姐...」
衛煌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慘笑。
「這是蒼玄大界的鐵律，是天道的規則。」
「縱然是無所不能的大帝，也無法違逆生死，讓一個魂飛魄散的人重回世間。」
「你...又怎能做到？」
他又何嘗不想復活自己的妻子？
這些年來，他遍尋古籍，踏遍絕地，尋找各種所謂的起死回生之法。
但最終的結果，無一例外，全是絕望。
死去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大帝確實無法違逆生死輪轉！」
「但那都是因為...大帝還不夠強！」
面對衛煌的絕望，凰緋煙卻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冷笑一聲，語出驚人：
「既然大帝做不到，那就找比大帝更強的存在！」
「若是有大帝之上的無上存在出手，未必就辦不到這件事！」
「大帝之上的存在？」
凰緋煙的話，讓衛煌有些迷茫，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師姐...」
他擔憂地看向凰緋煙，眼神中透著幾分關心。
「這世間大帝已是修行的頂點，是道的盡頭。」
「又何來大帝之上的存在？」
「你是不是...因為執念太深，所以產生了幻覺...」
他覺得師姐大概是瘋了，為了復活師妹，已經有些魔怔了。
「哼，井底之蛙！」
「誰告訴你這世間大帝便是巔峰？」
見衛煌這副不開竅的樣子，凰緋煙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豎起你的耳朵，給我聽仔細了！」
「這世間，確有超越大帝的境界！」
「而我現在的計劃，便是要造就出一位...擁有超越大帝潛力的無上妖孽！」
凰緋煙不再繞彎子，當即便將她那驚世駭俗的「混沌體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太陰太陽共濟，到陰陽逆亂演化混沌，再到藉助太陽本源打破桎梏...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構想，都聽得衛煌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將太陰太陽融為一身，以此鑄就...傳說中的混沌體？！」
聽完凰緋煙的講述後，衛煌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般想法，堪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就算是那些驚才絕艷的大帝，恐怕都不敢這麼玩啊！
「我有五成把握！」
凰緋煙伸出手掌，語氣篤定而自信。
「屆時，一旦我這徒兒能成為那萬古無雙的混沌體，成帝對他而言，便只是起點！」
「他極有可能打破桎梏，成功邁向超越大帝的境界！」
「到那時...」
凰緋煙直視著衛煌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以超越大帝的無上手筆，逆轉陰陽，重塑神魂。」
「你覺得...他能不能幫我們復活師妹？」
為了打動衛煌，凰緋煙特意將成功率往上多說了兩成，從三成變成了五成。
而事實上。
這一招確實奏效了！
衛煌的確被打動了！
超越大帝！
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如果真的存在那種境界，如果林默真的能達到那個高度...
或許，真的就能有奇蹟發生！
「師姐所言...當真？！」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凰緋煙，十分認真地問道。
「我會在這件事上和你開玩笑？！」
凰緋煙眉頭一挑，有些不悅。
這可是關乎她最疼愛的師妹，她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見狀，衛煌的神情一變再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之中。
他不知道該不該陪師姐賭這一把。
理智告訴他，這太瘋狂了，太冒險了。
如此逆天之事，成功率絕對沒有師姐說的那麼高，代價恐怕也大得讓人難以接受。
而且那份太陽本源，畢竟是聖地的核心傳承，是立教之本！
作為聖主，他有責任將其守護好，絕不能輕易動用，更不能拿去冒險！
可是...
事情涉及自己的亡妻，涉及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真的很想放手一搏啊！
「衛煌，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看著還在糾結的衛煌，凰緋煙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直接祭出了殺手鐧。
「當年若非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帶師妹去闖那個禁地，又豈會害得師妹遭劫？！」
「甚至要不是我及時趕到，差點連你們的孩子都保不住！」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線機會復活師妹，難道你還要拒絕？」
「你是想抱著你的聖主之位，在悔恨中度過餘生嗎？！」
聽到這番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誅心的話。
衛煌整個人都劇烈顫抖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是啊...
當年師妹隕落，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悔恨，也是他心中永遠無法拔除的刺！
「哼，你也不用覺得這樣做對不起聖地。」
見衛煌動搖，凰緋煙語氣稍緩，繼續勸說道：
「反正那本源傳承到現在，都無人能夠融合，放在那裡也是吃灰。」
「若是這次能夠成功，造就出一位混沌體...」
「那對炎陽聖地而言，亦是邀天之倖！」
「到時候，聖地能夠復現的將不再是昔日大帝老祖在時的光輝...」
「而是遠古天庭時期的無上威勢！」
這一番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讓衛煌徹底下定了決心！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中的掙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
「師姐，不必多說了。」
「我答應你！」
「為了師妹...也為了聖地的未來，我陪你賭這一把！」
「我會盡全力去說服幾位師叔師伯。」
說到這裡，衛煌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但...」
「蒼焱老祖那裡，我就真的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