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看著凰緋煙那一臉認真,甚至敢以性命和天道誓言作擔保的決絕模樣,陽凌虛整個人都被唬住了!
他瞪著一雙老眼,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半天沒擠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此時此刻,他都已經分不清,眼前這個向來無法無天的師侄女,到底是真瘋癲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還是手裡真的捏著什麼逆天改命的絕對底牌,才敢有這麼大的把握?
大殿內,其他幾位太上長老也是面面相覷。
七成把握鑄就傳說中的混沌體?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可看凰緋煙那副底氣十足的架勢,他們心中又紛紛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畢竟,大家都是修煉了無數歲月的超級大能,誰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來開這種低級玩笑。
「好!」
就在氣氛陷入僵持之際,懸浮在大殿中央,散發著煌煌極道帝威的蒼焱老祖,突然發出一聲震動虛空的嗡鳴。
「既如此,將人帶來,向吾等證明一番。」
「若這『七成把握』所言非虛...」
「那這份太陽本源,歸你又如何?」
蒼焱老祖也不含糊,它作為鎮壓炎陽聖地底蘊的無上帝兵,一切皆以聖地的未來為重。
若那少年真有天帝之姿,給出太陽本源去搏一個萬古無雙的未來,它自然敢下這個注!
「沒問題,請老祖稍作等待。」
「我這就去將我那徒兒帶來!」
凰緋煙聞言,自然是欣然應允。
正所謂真金不怕火煉!
她相信,只要讓林默在大殿裡略微一展示,定能讓在場的所有老頑固,
包括蒼焱老祖在內,全都心服口服,乖乖把太陽本源交出來!
唰!
凰緋煙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很快就消失在了聖主大殿內。
而看著師姐那自信滿滿,昂首闊步離去的身影,站在一旁的衛煌,此刻卻越來越懵逼了。
「這...師姐她到底是哪來的底氣啊?」
別人不知道林默的底細,但他這個當師叔的可是親眼見過那位師侄了啊!
對方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太陰聖體,這一點毋庸置疑,也確實是未來有望成帝的逆天妖孽。
可要是說,那小子現在就掌握了融合太陰太陽兩種極端力量的手段?
衛煌是真沒看出來!
「難不成,是師姐在背地裡還留了一手我不知道的絕活?」
衛煌將滿肚子的疑問死死憋在心裡,不敢多言,只能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而另一邊,陽凌虛此刻實在是憋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激盪,隨後斗膽向前邁出一步,對著懸浮在半空中的蒼焱大戟,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一禮,問道:
「敢問老祖...」
「那所謂的混沌體,是否真的存在?」
問出這句話時,陽凌虛其實並沒有指望蒼焱老祖真的能回答他。
畢竟,作為聖陽大帝的證道帝兵,蒼焱老祖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古怪。
一般情況下,除了遇到關乎聖地存亡的大事它會降下法旨外,
平日裡它就像是一塊真正的凡鐵,對任何人的請安和詢問都從不發言。
不過,在這一代,它倒是對天賦驚才絕艷的凰緋煙另眼相看,願意和她交流幾句。
但對他們這些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太上長老,則依舊是愛答不理的態度。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對陽凌虛的提問,這一次,蒼焱老祖倒是沒有無視他。
或者說,是沒有無視這個極其特殊的問題。
「存在!」
蒼焱老祖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
轟!
僅僅是這兩個字,卻讓大殿內的眾人心中齊齊一陣激動,宛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竟...竟然真的存在?!」
陽凌虛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還有些抗拒的臉上,此刻竟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狂熱。
他急忙抬起頭,接著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老祖!既然混沌體真的存在...」
「那將太陰太陽這兩大至高本源強行融合,逆反混沌,以此來鑄就混沌體...難道也是真的行得通的法子?!」
大殿內,阮玉,謝驍等太上長老也都豎起了耳朵,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蒼焱老祖,生怕錯過哪怕一個字。
「....」
蒼焱老祖沉默了片刻。
良久,那宏大威嚴的聲音才再次在大殿內迴蕩開來:
「邏輯上,確實行得通。」
「但這法子太過極端與暴烈...」
「真要實施起來,就連吾主當年,也不會有什麼把握。」
嘩啦!
聽到這句話的後半段,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衛煌在內,全都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竟然連大帝老祖,都對這種融合之法沒有把握?!
那凰緋煙一介連大帝都還沒達到的准帝,又怎麼可能成功?
這不純純是在痴人說夢嗎?!
............
另一邊。
凰緋煙離開聖主大殿後,幾乎是瞬間,就跨越了重重虛空,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道場焚天小世界內。
她滿心歡喜,正準備帶上自己那個寶貝徒弟去大殿裡狠狠地裝個逼,打一打那幫老頑固的臉。
然而。
她剛一踏入小世界,整個人就瞬間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家裡這是招賊了?!」
「哪個天殺的敢趁老娘不在,拆老娘的道場?!」
凰緋煙瞪大了美眸,看著眼前的一幕,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此刻的焚天小世界,哪裡還有半點仙家福地的祥和模樣?
可謂是一片狼藉!殘破不堪!
天空中的靈雲被絞得稀碎,平整的大地遍布著如同蛛網般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縫。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大戰呢!
「不對!」
「沒有外敵入侵的痕跡!」
「好驚人的陰陽氣機!」
暴怒之中的凰緋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念瞬間覆蓋了整個殘破的小世界。
「難道...?」
細細感應了一會後,她像是明白了什麼,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
於是下一刻。
她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小世界最中心的九轉涅槃神梧之下。
而後。
她就看到她那個先前表現得雲淡風輕,穩如老狗的寶貝徒兒林默...
此時正對著她那株寶貝神樹敲敲打打,並露出一副愁眉苦臉,抓耳撓腮的模樣,
像個幹了壞事企圖掩滅證據的熊孩子。
「.....」
看著那樹身上,赫然裂開的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凰緋煙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啊哈哈....」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林默渾身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冷不丁回來的凰緋煙,頓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
「師尊...您回來了?」
「那個...我說這是意外,您信嗎?」
林默心裡一陣哀嚎。
完蛋!
他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復原這棵樹呢,結果還沒來得及補救,師尊就殺回來了。
人贓並獲,當場抓包!
這下不會真的要挨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吧?
「好小子...」
「你還真狠啊!」
凰緋煙眼皮狂跳,心都在滴血,肉疼到了極點!
她咬著銀牙,一步步走向林默:「怎麼?為師才出去這麼一會兒,你這是想把為師的老窩都給徹底拆了?!」
「不好意思師尊,這真的是個意外!」
林默後退了半步,果斷把鍋往剛剛領悟的神通上面推:
「或許是剛剛頓悟的東西太猛了,徒兒一時間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
「才一不小心,磕碰到了師尊的神樹...」
聽到這個解釋,凰緋煙愣了一下,倒也沒有去懷疑林默話里的真實性。
畢竟,這裡除了那股恐怖的陰陽道韻殘留,確實沒有其他力量干涉的痕跡。
一想到之前那尊差點把小世界磨滅的陰陽大磨盤,她心裡的怒火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瞬間發不出來了。
「唉...」
「怪我。」
凰緋煙看著滿目瘡痍的小世界,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鬱悶:
「早知道你小子破壞力這麼驚人,就該先把你放外面,讓你去霍霍聖地了!」
不過,輕嘆一口氣後,凰緋煙倒也沒什麼繼續追究的打算。
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己剛收的心頭肉呢?
徒兒憑本事拆了她這個准帝的道場,證明這神通威力逆天,這是好事!
難道她還能真發火把徒弟打殘不成?
「行了,別敲了,那破樹死不了。」
凰緋煙收斂了心痛的表情,白了林默一眼,交代了一句:
「走吧,徒兒。」
「跟為師出去,去給為師長長臉!」
說罷,她便準備帶著林默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等等!」
見師尊不打算追究自己拆家的責任,林默長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是一臉懵逼:
「師尊,咱們這是要去哪長臉?」
「別問,馬上你就知道了!」
凰緋煙懶得解釋,大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住林默。
下一刻,兩人的身形立馬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