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慕雨柔盯著謝青筠煉器爐內剛剛成型的幾個粗胚瞅了半天,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
「這位大師姐,莫不是在煉製一件傀儡?!」
「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在慕雨柔看來,那火海中沉浮的幾個獨立部件,有胳膊有腿,還有個厚重的軀幹身子,
這要是拼湊起來,不是傀儡,還能是什麼?
「呃...」
聽到慕雨柔的推斷,一旁的雷驚霄卻摸了摸下巴,眉頭微皺。
「嚴格來說,傀儡確實也算是法寶的一種。」
「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雷驚霄死死盯著那幾個造型充滿凌厲感的奇異部件,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謝青筠以往的那些傑作。
什麼全自動煉丹爐,多功能複合型飛劍,轟雷掣電...
這些東西,哪一件是能用常理去度之的?
在這場煉器大比當中,選擇煉製一具傀儡,確實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切入點。
可是,再怎麼意想不到,傀儡終究也是蒼玄大界體系內一種正常的法寶類別。
但在雷驚霄的認知里,謝青筠這小丫頭煉製出來的東西,向來和「正常」這兩個字沒有任何關聯!
所以他堅信,這爐子裡燉著的玩意兒,絕對不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傀儡那麼簡單!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的林默始終沒有發言。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謝青筠爐火中翻騰的那些部件,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熾熱。
雖然他沒出聲,但看著那機械感十足的四肢,軀幹,以及光翼,
他心裡早就已經跟明鏡似的,完全明白了謝青筠到底在煉製什麼東西!
只是...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丫頭的小腦袋瓜里到底裝了些什麼?」
「她的思維,究竟是有多麼的超前,才能在這傳統的玄幻世界裡,硬生生地設計出這種玩意?!」
林默在心裡瘋狂讚嘆,對這位炎爐峰大師姐的欣賞簡直要溢出來了。
若非時機不對,他真想帶頭給她鼓個掌!!
.................
而此時,高台的評委席上。
諸多經驗豐富的炎爐峰長老們,此時也和慕雨柔一樣,一致認為謝青筠這是在煉製一具傀儡。
但隨著煉製過程的推進,他們心中卻湧現出了令人費解的地方。
「奇了怪了,她若真是打算煉製一尊傀儡靈寶,大可不必將這身軀的部件分得如此零散啊?」
「直接在爐內一體塑形,讓靈液完美交融,豈不更加方便穩妥?」
「她現在這麼分開來單獨塑形,等會兒光是融合拼接,就是一件極度耗費心神的麻煩事啊!」
其中一名長老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是怎麼都想不透謝青筠此舉的用意。
根據這位長老數百年的煉器經驗來看,謝青筠現在的做法,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自找麻煩!
「呵呵,你這就是不懂年輕人的心思了。」
另一位長老聞言,卻是撫須笑了笑,自覺已經完全看透了謝青筠的行為邏輯。
「沒準,這丫頭只是故意在炫技呢?」
「將部件分開塑形再強行合併,這其中的難度明顯要比一體塑形高出數倍。」
「她這麼做,無非就是在向全峰的弟子和我們這幫老傢伙證明,她技藝高超,底蘊深厚,就算選了最難最容易陰溝翻船的方法,也絕對不會失手!」
「小孩子嘛,天賦再怎麼妖孽,終歸還是有些虛榮心的,這是人之常情,難免的嘛。」
「唉...」
聽到旁邊同僚的這番分析,坐在正中央的謝重山連連嘆氣,覺得這話說得確實在理。
「華而不實,花里胡哨!」
「這死丫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成熟穩重點呢?」
謝重山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不過,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那張緊繃的老臉上,其實隱隱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欣慰。
不管怎麼說,煉製傀儡,那也還在傳統法寶的範疇之內。
光憑這一點,謝重山就覺得今天這場大比,謝青筠進步了!
..............
下方廣場上,大比仍在有條不紊地繼續著。
謝青筠將所有的部件都在太陽神火中淬鍊成型,湊齊了基礎框架後,
接下來要面臨的,便是煉器最核心的一步——刻畫器紋!
「欸呀,前面都只是體力活,接下來要達成我的那個終極設想,繪製器紋這一環節,便是重中之重了!」
「一點差錯都不能有,必須得認真起來了呢!」
想到這裡,謝青筠那張一直漫不經心的小臉,肉眼可見地變得嚴肅了起來。
講道理,從來到這大比現場開始算起,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這種鄭重表情!
這足以說明,對於接下來要刻畫的複雜紋路,
即使是天賦如妖的她,也必須得拼盡全力,馬虎不得分毫!
「凝!」
謝青筠一揮素手,一股磅礴的靈力激盪而出,直接在自己的煉器台周圍,主動開啟了一道厚重的隔音屏障。
將外界的一切嘈雜徹底隔絕後,她深吸一口氣,
開始專心致志地,在那些部件上刻畫起她那獨創的,絕無僅有的奇異器紋!
而另一邊。
早早就開始爭分奪秒煉器的蔣朔,現在已經完成了器紋的刻畫,正式進入了構建靈力迴路的收尾階段!
趁著往爐內打入法訣的空隙,蔣朔特意偏過頭,瞥了一眼謝青筠所在的方向。
當他透過跳躍的火光,看清謝青筠爐內那些分門別類的四肢和軀幹時,整個人猛地一怔。
「原來是在煉製傀儡?!」
「靈寶級別的傀儡,這玩意兒對煉器手法的要求高得離譜,比我煉製的鼎,甚至是莊嫻煉製的塔,都要難煉得多了...」
「唉,真是個不講道理的怪物。」
「就知道,這次肯定又要被她毫無懸念地碾壓了。」
蔣朔的心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六品煉器師,他太了解傀儡這種特殊的法寶了。
通常同級別的傀儡,其威力往往並不會比正常的主流法寶高。
但偏偏,它的煉製難度卻是各大器型中出了名的大!
所以,在絕大多數煉器師看來,去煉製這玩意兒,性價比極低,基本上就只有「炫技」這一個作用。
「拿最難的器型來炫技,這就是斷層第一的底氣嗎...」
蔣朔苦澀地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徹底掐滅了心中最後一絲想要爭奪「第一」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