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半小時!」
趙雲咬了咬牙,從腰間拔出一根改裝過的幽藍破界鑽。
「只要插上三十六根分流管,半小時內,我能把這三顆星球的存貨全給它抽進咱們的儲靈箱裡,連一滴油水都不給對面留!」
「准了,動手。」
方晨點點頭,轉頭拉住昭華的手,輕聲叮囑道:
「娘子,把神國的氣息收斂在百米之內,替五哥他們遮住法則波動,別驚動三百里外那顆主腦。」
「嗯,夫君放心。」
昭華指尖微抬,原本擴散開的血海虛影迅速向內收攏,化作一層薄薄的暗紅霧紗,將整段管道罩在其中。
當即,三千名機關師撲了上去。
他們先在管壁上貼了一圈消音符,隨後三十六根改裝破界鑽同時啟動。
噗嗤、噗嗤!
沒發出一丁點多餘的聲響,鋒利的鑽頭直接刺穿了血肉管壁,卡進內部的能量主血管里。
「開閥!」趙雲盯著刻度表,手腕用力一擰。
咔噠!
三十六道閥門同時打開。
原本正往舊神要塞狂涌的金色星核液,在強力抽吸泵的拉扯下,當場來了個急轉彎。
嘩啦啦——
金燦燦的液態靈氣順著碗口粗的符文軟管傾瀉而下,直接灌進永煌大軍抬進來的巨型儲靈箱裡。
箱體表面的刻度格一格接一格往上蹦。
短短五分鐘,三百口兩人高的巨型儲靈箱就被灌得滿滿當當,連箱蓋縫隙都在往外滋滋冒著金光。
正在管道底下指揮鬼卒鋪設黃泉路的楚江王,聞著空氣里那股香得發膩的靈氣味,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他拎著冰晶長戟,湊到趙雲屁股後頭,搓著手小聲問:
「那個……五殿下,商量個事兒唄?」
趙雲正拿著扳手擰緊閥門螺絲,頭也不抬:「有屁快放。」
「你看你們這箱子都快裝不下了,能不能給本王的陰兵也接一根管子,讓弟兄們泡個澡補補身子?」
楚江王眼巴巴地指了指那根還在狂噴金液的軟管。
趙雲反手一肘子把他頂開,沒好氣地罵道:「泡個屁!這是高濃度陽性星核液。」
「你那幫陰兵跳進去,不用三秒就得當場炸成煙花!趕緊帶人去前面警戒,別在這兒耽誤我搞科研!」
楚江王被懟得縮了縮脖子,提著長戟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不給就不給,凶什麼凶,回頭找府主批兩百箱給老子帶回二殿慢慢泡……」
就在這邊熱火朝天忙著偷油的時候。
三百里外,三號血肉熔爐要塞內部。
嗚——嗚——!
刺耳的骨笛警報聲突然在中心能量池上方響起。
負責看守能量池的八階舊神祭司,正泡在一潭黑水裡打盹。
聽到警報,它睜開八隻複眼,低頭看向面前的總控血池。
原本應該洶湧灌注的金色星核液,此刻竟然變成了幾滴斷斷續續的細流,管口甚至還在往回倒吸空氣!
「怎麼回事?!」
八階祭司氣得從黑水裡躥了起來,身上八根滑膩的觸手啪啪狂拍在肉質控制台上,濺起一地綠汁。
「三號、七號、十二號主管道流量歸零?!哪個混帳東西把閥門關了?!」
旁邊一名渾身長著骨刺的污染者衛隊長縮著腦袋匯報:
「祭司大人,閥門一直開著!看氣壓讀數,好像是……好像是後方兩百里外的管道,被虛空亂流里的隕石給砸堵了!」
「廢物!一群廢物!」
八階祭司觸手亂甩,直接把旁邊一頭低階怪物抽成了兩截。
「再過兩小時,給藍星準備的獸潮就要完成最後的充能了,這時候斷流,你們想被主上扔進化鐵爐當柴燒嗎?!」
它一把拔出插在血池邊的白骨權杖,氣急敗壞地吼道:
「點齊五千污染者衛隊,帶上切割鋸,跟本座順著管子出去通下水道!」
轟隆!
要塞側面的血肉閘門滑開。
八階祭司領著五千名披著厚重暗金骨甲的污染者,罵罵咧咧地順著管道外壁,一路往鬼門關的方向狂奔而來。
要塞大門剛開一條縫,三百里外的方晨就已經收到了倀鬼傳回來的畫面。
他站在管道陰影里,拉了拉昭華微涼的手指。
隨後轉頭,衝著蹲在旁邊隕石坑裡、正拿黑布擦拭槍管的趙軒比了個下壓的手勢。
趙軒立刻停手,把腦袋湊了過來:「妹夫,肥羊出來了?要不要我先用貧鈾彈給他們洗個臉?」
「洗什麼臉,敗家玩意兒。」
方晨壓低聲音,指了指遠處那群在管道上狂奔的污染者。
「仔細看他們身上穿的甲。那幫孫子把當年天庭神將留下的碎甲,和他們自己的骨頭熔在了一起,全是好材料。」
趙軒眨了眨眼,把槍口往回縮了半寸:「那妹夫的意思是?」
「打爛了就不值錢了。」
方晨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傳令下去,誰都不准用重炮轟碎肉身,等他們進了包圍圈,直接用陰氣凍住,給我全活拆了!」
趙軒聽完,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加特林側面的彈鏈箱。
「活拆好啊,省彈藥。」
他麻利地卸下貧鈾穿甲彈鏈,從儲物戒里拖出一整箱泛著藍光的特製網彈,咔嚓一聲扣進供彈口。
「五弟剛研發的符文麻醉網彈,專治各種亂蹦躂,保證連一片甲葉都不給他們蹭掉。」
不到三分鐘。
沉重的腳步聲順著血肉管道傳了過來。
五千名污染者衛隊呈扇形推進,領頭的那名八階祭司揮舞著八根觸手,嘴裡還在不停咒罵著虛空鬼天氣。
剛轉過一處隕石死角。
八階祭司那八隻複眼猛地一縮。
只見不遠處的主管道上,密密麻麻插著三十六根金屬管子,幾千個穿著黑甲的人類正圍著一口口大箱子裝箱。
趙雲正蹲在最後一根管子旁,手裡拿著記號筆,在第三百五十口箱子上畫了個勾。
「什麼人?!」
八階祭司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白骨權杖高高舉起,嗓子眼一緊,就要發出穿透虛空的靈魂尖嘯報警。
可它的聲音剛頂到喉嚨口。
站在方晨身側的昭華,纖細的指尖往前一點。
「聒噪。」
一抹刺目的猩紅憑空出現。
紅妝·遮天蓋無視了百米距離,直接從天而降,穩穩罩在了八階祭司那顆碩大的腦袋上!
原本張嘴欲吼的祭司,聲音瞬間卡死。
視覺、聽覺、嗅覺、靈覺,在同一秒被剝奪。
它只覺得眼前一黑,周圍所有的聲音和光線全沒了,嚇得八根觸手胡亂揮舞,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管道上原地打轉,一爪子把身旁兩名護衛的腦殼給拍扁了。
「動手!」
等在管道背面的楚江王早就憋不住了,嗷一嗓子翻身跳了出來。
他雙手握住冰晶長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腳下的血肉管道上!
「給本王凍!」
咔嚓嚓——!
刺骨的幽冥寒氣順著濕滑的管壁瘋狂蔓延,眨眼間鋪出去十里遠。
五千名污染者衛隊正往前沖,腳底板剛沾上那層幽藍冰霜,整條腿瞬間凍成了冰坨子。
前排幾百頭怪物剎不住車,稀里嘩啦摔作一團。
還沒等它們掙扎著爬起來。
虛空中陰風大作。
黑白無常帶著五萬陰兵直接從陰影里鑽了出來。
「鎖!」
黑無常手腕一抖,上千條漆黑的鎖魂鏈嘩啦啦甩出,套住怪物的脖子往下死拽。
白無常則帶著一幫鬼卒,拎著哭喪棒衝進怪堆里,根本不砍身上那些值錢的暗金骨甲,專門挑怪物沒長甲片的後腦勺敲悶棍。
咚!咚!咚!
悶響聲連成一片,被敲中的污染者白眼一翻,神魂當場被震散大半,軟綿綿地癱在冰面上。
側翼有幾百頭反應快的七階污染者,猛地撕裂腳踝上的冰層,企圖往虛空亂流里跳。
「往哪兒蹦呢?」
隕石坑裡,趙軒扛著魔改加特林站起身,墨鏡後的眼睛寒光一閃,直接扣死扳機。
砰砰砰砰——!
一發發拳頭大的藍光網彈在半空炸開,化作一張張刻滿禁錮符文的電網,將那幾百頭跳起來的怪物兜頭罩住,像下餃子一樣全給拽回了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