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薇薇此刻就像是一條瀕死的離水之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走在最前面的蘇紅綾猛地回過頭,看到這一幕,氣得連手上的燒傷都忘了,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熱你脫衣服就算了,你往老頭子身上蹭什麼?!你那肚兜都快貼到師尊臉上了!」
「我……我走不動了嘛……」
楚薇薇軟綿綿地靠在蘇林手臂上,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但那雙手卻死死地抱住蘇林的胳膊。
「二師姐……你皮糙肉厚……當然不怕熱……薇薇可是藥修……這純陽之火……要把薇薇的五臟六腑都烤乾了……」
「行了!」
蘇林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的處境,可謂是水深火熱到了極點。
右邊,是幾乎已經失去意識、全靠他半摟半抱撐著的慕清雪。
那曾經萬年不化的冰山,此刻軟得像是一灘春水,勾勒出纖細卻極具肉感的曼妙曲線。
她的額頭抵在蘇林的頸窩處,急促的呼吸帶著不正常的灼熱,一下下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左邊,是衣衫半解、死死抱住他左臂,用盡一切本能試圖從他身上汲取一絲安全感的楚薇薇。
而背後,還趴著一個洛夕眉。
洛夕眉雖然沒有像楚薇薇那樣撕開衣服,但她那一身緊身的黑金流雲裙,此刻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幾乎變成了半透明的薄膜。
她修長的雙腿因為脫力,甚至開始下意識地盤向蘇林的腰際,胸前的豐滿更是毫無保留地擠壓著蘇林的後背。
三個絕色女修,三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大能,此刻就像是三個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蘇林這根唯一的浮木。
不同屬性的體香,混合著汗水的鹹濕。
「都給我站穩了!」
他微微用力,試圖將左臂從楚薇薇的懷裡抽出來,但楚薇薇卻發出一聲委屈的嚶嚀,抱得更緊了。
「師尊……別推開薇薇……地上好燙……薇薇的腳底要熟了……」
這倒不是楚薇薇在撒嬌。
蘇林低頭看去,只見他們腳下的暗紅色青銅地面,此刻已經隱隱泛起了一層暗光。
那是溫度高到一定程度後,金屬即將變軟的徵兆。
凡胎肉體踩在上面,就如同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鞋子……融化了。」
身後傳來了另一個微弱的聲音。
蘇林艱難地回頭,只見寒月和葉幽正相互攙扶著,步履維艱地跟在後面。
寒月那身象徵著女帝威儀的紫金常服,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她向來注重儀態,哪怕熱得眼前發黑,也死死咬著牙沒有像楚薇薇那樣撕扯衣物。
葉幽的狀態更差。
作為妖族,她對這種純粹的極致陽火有著本能的畏懼。
她平日裡最喜歡光著腳,此刻那雙原本白皙如玉的腳丫,已經被燙得通紅。
「她們都掛在你身上……我也走不動了……」
「我的腳也起泡了,手也疼……」
說著,這大乘期的體修竟然也學著楚薇薇的樣子,一屁股坐在了滾燙的地上,然後死死抱住了蘇林的大腿。
「我不管!你要帶我一起走!」
蘇林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被這五個加起來幾百斤的「重物」給墜倒在地。
「胡鬧!」
蘇林咬著牙,強行穩住下盤。
如果他現在倒下,這五個丫頭會像疊羅漢一樣壓在他身上,然後大家一起在這個青銅走廊里被烤成肉乾。
「都給我聽著!」
蘇林深吸一口氣,「這【褪凡】之路,褪的不僅是你們體內的靈力和雜質,更是你們這百年來的驕縱與依賴!」
「你們平時一個個自詡天下無敵,大乘期、合體期,高高在上。」
「現在呢?沒有了靈力,沒有了法寶,連幾步路都走不動了嗎?!」
他猛地一抖右臂。
「薇薇,把衣服攏好!你是藥仙,連這點痛苦都忍不了,以後還怎麼試天下奇毒?!」
楚薇薇被震退,原本迷離的眼神稍微清醒了一瞬。
她看著蘇林那嚴厲的目光,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但還是乖乖地伸手,將那撕裂的衣襟勉強拉攏在一起。
「夕眉,葉幽,從我背上下來!」
蘇林反手托住兩人的腿彎,像卸麻袋一樣,半是強迫半是引導地將她們放回了地面。
「腳燙就踮著腳尖走!魔尊的骨氣呢?妖皇的野性呢?被這點火一烤就全化成水了?!」
洛夕眉和葉幽雙腳落地,滾燙的觸感讓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兩人咬了咬牙,終究沒有再撲上去。
最後,蘇林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蘇紅綾,和那個還在自己懷裡勉強支撐的慕清雪。
「紅綾,站起來。」
「你是體修。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壓彎你的脊樑,高溫也不行。
若是連這點皮肉之苦都受不了,你的大乘期道基就是個笑話!」
蘇紅綾渾身一震。
她那雙紅瞳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那股屬於體修的倔強戰勝了依賴。
她鬆開了蘇林的腿,雙手撐著滾燙的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誰……誰說我受不了了!」她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挺直了腰板。
但他沒有鬆開慕清雪。
因為慕清雪的情況最特殊。
極寒之體在這裡受到的克制是毀滅性的,她現在是真的已經走到了身體崩潰的邊緣,如果鬆手,她會直接倒在地上被燙死。
「寒月。」
蘇林看向那個一直默默忍受、雖然搖搖欲墜但始終沒有倒下的大徒弟。
「你的皇道龍氣雖然被封,但帝王骨還在。」
蘇林伸出空閒的左手。
「拉住我。」
寒月看著蘇林伸出的手,那張因為失水而蒼白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她沒有猶豫,伸出那隻被燙得通紅的手,緊緊地握住了蘇林的大手。
「十指相扣,不要鬆開。」
蘇林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暗紅色甬道。
「紅綾開路,夕眉和葉幽跟上,薇薇在中間,寒月,你拉著我。」
「現在,聽我的口令。」
蘇林的聲音變得極其沉穩,帶著一種能夠安定人心的奇異節奏。
「不要去想有多熱,不要去想經脈里的痛苦。」
「把你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呼吸和腳步上。」
「吸氣,抬腳。」
「呼氣,落下。」
蘇林帶著慕清雪,拉著寒月,率先邁出了一步。
蘇紅綾咬著牙,跟上了蘇林的節奏。
洛夕眉、葉幽、楚薇薇也強忍著劇痛,開始按照蘇林的口令邁步。
六個人,在這宛如煉獄的青銅甬道中,形成了一個整體。
沒有了之前的拉拉扯扯,也沒有了爭風吃醋。
在這剝奪了一切超凡力量的【褪凡】之路上,他們重新變回了最普通的凡人。
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留下焦黑的印記;每走一步,汗水都會在瞬間蒸發。
但奇妙的是。
隨著他們完全放棄了對靈力的調動,完全將身心投入到這種最原始的,近乎苦行僧般的行走中時。
那種仿佛要將人由內而外點燃的痛苦,竟然開始慢慢減輕了。
洛夕眉發現,自己體內那一直互相衝突的真仙本源和魔氣,在這股純陽之火的反覆烘烤和壓榨下,竟然開始真正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全新的、灰白色的奇異能量,蟄伏在丹田深處。
楚薇薇也感覺到,自己那因為常年試毒而積壓在骨髓深處的暗毒,正在順著汗水被一絲絲地排擠出體外。
她的身體,正在變得前所未有的純淨。
蘇紅綾的血肉在不斷地被燙傷又結痂,她的大乘期肉身在這座天地洪爐中,正在經歷著一次最徹底的百鍊成鋼。
就連幾乎要融化的慕清雪。
在蘇林溫暖而堅定的懷抱中,她體內的萬載玄冰本源雖然被壓制到了極點,但那僅存的一絲冰魄,卻在這極致的陽火中,孕育出了一絲陰極生陽的生機。
「前面……有光了。」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抬起頭。
果然,在甬道那漫長而黑暗的盡頭,出現了一抹不同於暗紅色青銅的白光。
「快到了!」
蘇紅綾咬緊牙關,加快了步伐。
當他們終於跨出那條青銅甬道,踏入那片白光之中的瞬間。
「呼!!!」
一股清涼的仙靈之氣,如同醍醐灌頂般,從他們的天靈蓋直衝而下。
那是一種宛如重獲新生的極致舒爽。
乾涸的經脈瞬間被這股仙氣填滿,甚至比之前擴大了數倍。
被燙傷的皮肉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蛻變,變得如同羊脂玉般完美無瑕。
那種凡胎濁骨被徹底洗滌後的輕盈感,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喟嘆。
「活過來了……」
楚薇薇癱軟在白玉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甘甜的空氣。
蘇林也鬆開了寒月的手,將懷裡的慕清雪輕輕放下。
他看著自己那雙重新恢復了力量、甚至隱隱流轉著空間法則神紋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褪凡】一關,雖然九死一生,但得到的好處,卻是難以估量的。
他的肉身,終於真正匹配上了他合體大圓滿的境界,甚至有了衝擊大乘的底蘊。
「老頭子!」
蘇紅綾興奮地跳了起來,剛想習慣性地去抱蘇林。
但她的動作卻突然僵在了半空。
不僅是她。
洛夕眉、楚薇薇、寒月,甚至是剛剛恢復清醒的慕清雪,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呆呆地看著前方。
蘇林轉過身,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
眼前,不再是任何通道或者房間。
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而在星空的中央。
漂浮著一張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的星光和法則交織而成的床?
而在陣盤的上方,懸浮著四個大字。
【陰陽交泰】
「這……這是第四關?」
洛夕眉咽了一口唾沫,那隻白金色的右眼死死盯著那個陣盤,聲音竟然有些發顫。
蘇林看著那四個字,又看了看那個明顯是需要雙人才能啟動的陰陽陣盤。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起來。
這仙府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成分的正經仙人啊?
【陽極而衰,陰極而生。
欲過此關,需以至陽之體,融至陰之魂。
陰陽互補,方可衍化大千,開啟仙門。】
蘇紅綾把這四個字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她那雙因為剛剛經受過純陽之火淬鍊而顯得越發清澈的紅瞳,在看清這行字的瞬間,猛地收縮,隨後,爆發出了一股比之前在血海里還要狂熱百倍的光芒。
蘇林站在原地,只覺得後背的汗毛在一根根地倒豎起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六個徒弟。
完了,全瘋了。
「這仙府的主人,可真是個通情達理的好人呢。」
「知道我們剛才受了那麼多苦,特意安排了這陰陽交泰之陣,讓我們好好……補充一下本源。」
「老五說得對!」
蘇紅綾把那把沉重的巨劍【無鋒】直接往旁邊一丟,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她搓了搓手,關節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蘇林那因為被汗水浸透而緊貼在身上、顯露出完美肌肉線條的白色裡衣。
「老頭子,你剛才也看到了,這可是仙府的規矩!」
「身為師尊,為了徒弟們的大道前途,犧牲一下色相……也是應該的吧?」
這對嗎?這不對吧?
「什麼叫犧牲色相??」
楚薇薇從另一邊包抄了過來。
她手裡沒有拿毒藥,而是拿出了一排散發著異香的玉色小瓶。
那張清純無害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熱醫者的笑容。
「師尊剛剛承受了那麼重的純陽之火,體內陽氣過剩,若是不及時通過『陰陽交泰』宣洩出來,是會爆體而亡的!」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瓶塞,將一種粉色的精油倒在掌心慢慢揉搓。
「薇薇這是在救師尊的命。
等一下薇薇會用這【極樂銷魂油】幫師尊推拿穴位。」
「都給我站住!」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陰陽交泰,指的只是靈力與法則的共鳴交匯!並不一定要肉身相搏!!
你們都在想些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