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力道合適嗎？」
一雙柔軟無骨的小手，輕輕搭在了蘇林的肩膀上，開始揉捏起來。
她的指法極其精妙，恰好落在蘇林因為強行催動法力而酸痛的穴位上。
更難得的是，她的指尖還縈繞著一絲絲溫和的大乘期靈力，如同春風化雨般滋潤著蘇林的經脈。
「嗯……不錯。」蘇林閉著眼，鼻音裡帶著一絲慵懶。
「只要師尊喜歡，徒兒這錢就花得值。」
蘇林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你這丫頭，張口閉口都是靈石。
堂堂大乘期修士，怎麼還是改不掉這副財迷的性子。」
顧秋月的動作微微一頓，她將下巴輕輕擱在蘇林的肩膀上，那一頭如墨的長髮濕漉漉地垂落在蘇林的胸前，與他的黑髮交織在一起。
「師尊是不是……也覺得徒兒很俗氣？」
她的聲音突然低落了下來，沒有了剛才在甲板上揮金如土的囂張，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不自信。
蘇林睜開眼，微微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絕美容顏。
但她的眼神里，卻沒有平時的精明算計，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秋月資質平庸，只會打算盤，只會做買賣。」
「每次遇到危險，秋月都只能躲在後面，看著師姐妹們擋在師尊身前。就連這次突破大乘期，也是靠著砸錢買通天道才勉強過關的。」
「在師尊心裡，秋月是不是……最沒用的那一個？」
「在道初宗，如果不是你用無盡的財富穩住了後方，重建了山門，我們哪裡還有個家可以回？」
「修真界不是只有打打殺殺。你的商道，你的籌謀，你的大局觀，是她們幾個加起來都比不上的。」
蘇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在為師心裡，你們每個人都是無可替代的。」
「而且……」蘇林突然笑了笑，打趣道，「能用錢砸暈天劫的，古往今來，你可是開天闢地頭一個，這份本事，為師都自嘆不如。」
「嗚嗚嗚……師尊您真好……」
「秋月以後……一定賺更多的錢……把全天下的靈石都賺過來給師尊花……」
「誰敢跟師尊作對，我就用靈石砸死他！用仙器堆死他！」
聽著懷裡這丫頭一邊哭一邊發下的宏願，蘇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輕輕拍著她光潔的脊背，任由她發泄著情緒。
溫熱的池水中，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
「師尊，徒兒剛才哭了，您是不是該補償徒兒一下？」
「剛才在甲板上，徒兒可是花了一千萬極品靈石買下了您今晚的時間呢。我們商人，最講究的就是契約精神，您既然收了錢，就得辦事呀。」
蘇林看著她這副明目張胆索要回報的財迷模樣，忍不住氣笑了。
「你這丫頭，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這會兒就開始跟為師算帳了？」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更何況是師尊和徒兒~」
顧秋月俏皮地眨了眨眼，雙手順著蘇林的胸膛緩緩向下撫摸。
「師尊，這藥浴泡得差不多了。」
顧秋月輕聲說著，緩緩從池水中站起身來。
隨著她的動作，那泛著淡淡金黃色的池水順著她光潔的肌膚如珍珠般滑落。
她並沒有刻意去施展什麼誘惑的手段，只是素手輕輕一揚，大乘期的靈力在指尖流轉，化作一陣和煦的暖風。
這風不僅瞬間烘乾了兩人身上的水汽，更帶著一股清雅的蘭花香氣，將池水中殘留的藥味吹散得一乾二淨。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寬大的長袍，這長袍並非剛才那件星光法袍，而是一件通體呈現出月白色、觸感比流水還要輕柔的衣衫。
「來，師尊，穿上這個。」
顧秋月走到蘇林面前，微微踮起腳尖，親手將長袍披在蘇林的肩上。
「這是徒兒請了中州最頂級的十位靈繡宗師，耗時整整三年才趕製出來的家居服。
塵埃不染自不必說，最重要的是它能自行調節溫度，貼在身上就像是第二層肌膚一樣舒服。」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細緻地幫蘇林整理著衣領，將腰帶系好，甚至連袖口的一絲細小褶皺都要用靈力一點點撫平。
蘇林低頭看著在自己胸前忙碌的六徒弟，感受著身上這件輕若無物卻又溫暖舒適的長袍，忍不住搖了搖頭。
「就這一件衣服，怕是又要花去幾座城池的靈石吧？」
「師尊的眼光還是這麼毒辣。」
顧秋月笑得眉眼彎彎，絲毫不覺得心疼，「這衣服的材料倒還罷了，那十位靈繡宗師的出場費可是天價。
不過，只要師尊穿著舒服，別說是幾座城池，就是買下一個小國，徒兒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整理好衣服後，顧秋月又拉著蘇林來到梳妝檯前，按著他在一張由整塊暖玉雕成的圓凳上坐下。
她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木梳。
「這是【深海安神木】做的梳子，每天梳一梳，能蘊養神識，防止心魔滋生。」
顧秋月站在蘇林身後，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一點一點地梳理著蘇林那略顯濕潤的長髮。
在這個沒有任何人打擾、也沒有隨時可能爆發的「修羅場」的私密空間裡，時間仿佛都放慢了腳步。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天道雷劫，只有梳子划過髮絲的微小沙沙聲，以及顧秋月身上傳來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脂粉香。
蘇林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秋月。」蘇林閉著眼，輕聲開口。
「徒兒在呢，師尊是不是力度重了？」顧秋月的動作立刻放輕了些許。
「不是，很舒服。」蘇林嘴角微微上揚，「我只是在想，當年那個拿著一塊下品靈石都要在手裡捏出汗來、買個燒餅都要跟小販討價還價半個時辰的小丫頭，現在居然變成了揮金如土的南虞女財神，這世間造化，確實神奇。」
「師尊還笑話我。」她嬌嗔了一聲，手中的梳子卻沒有停下，「當年若不是師尊在那個大雪天把我從雪堆里撿回去，哪有今天的顧秋月？」
「所以，徒兒拼命地賺錢，拼命地擴大商會。我就是要讓全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能擺在師尊的面前，任您挑選。」
「好啦，馬屁就不用拍了。」蘇林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既然收了你一千萬的買斷費，今晚為師的時間就是你的。
說吧，你想幹什麼？」
聽到這話，顧秋月直起身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道精明而狂熱的商人之光。
「既然師尊這麼問了，那徒兒可就不客氣了！」
她一把拉起蘇林，興致勃勃地將他拽到了寢殿另一側的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案前。
書案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堆堆玉簡和帳冊，旁邊還有一個金光閃閃的算盤。
蘇林一看這架勢，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你花了一千萬極品靈石，把為師搶過來，就是為了讓為師陪你看帳本？！」
這丫頭的腦迴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樣！
別人花錢買春宵一刻，她花錢買個老會計加班？！
「哎呀，師尊您先坐嘛。」
顧秋月將蘇林按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並排坐下，甚至還體貼地為蘇林倒了一杯提神醒腦的靈茶。
「師尊有所不知。道初宗現在的攤子鋪得太大了，徒兒雖然晉升了大乘期，但對於一些涉及到大局觀的決策，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平時那些師姐師妹們，一個個腦子裡除了打架就是下毒，要麼就是冷著一張臉，跟她們談生意簡直是對牛彈琴。」
顧秋月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隨後又兩眼放光地看向蘇林。
「但師尊您不一樣啊！您當年創立道初宗，短短百年就將其發展成頂級大宗，那份運籌帷幄的手段，徒兒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今晚好不容易能獨占師尊，徒兒當然要好好向師尊請教一下商道！」
蘇林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求知慾的女首富，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看帳本總比被按在床上強。
「拿來吧，我看看你都折騰出了什麼名堂。」
「好嘞！」
顧秋月興奮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簡，注入靈力。
一道光幕在兩人面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各種數據、圖表和宗門勢力的分布圖。
「師尊請看，這是道初宗目前的四大核心版塊：天樓閣，萬寶樓，靈礦聯合會，以及，九州錢莊。」
「情報和交易我就不細說了，那是咱們的老本行。
重點是這個靈礦聯合會和九州錢莊。」
她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划，調出了一份詳細的報表。
「我暗中收購或控股了近七成的中小型靈礦。
對於那些不肯賣的大宗門，我就用九州錢莊給他們放貸。」
蘇林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挑了挑。
「放貸？修仙宗門也會缺錢？」
「當然會缺！」顧秋月笑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弟子們要修煉，要發月例；長老們要突破，要買天材地寶；宗門大陣要維護，哪一樣不要海量的靈石？」
「我故意在市場上抬高某些稀缺資源的價格，同時壓低普通材料的收購價。那些底蘊不足的宗門，很快就會入不敷出。」
「這時候，九州錢莊就會以極低的利息借給他們靈石。
等他們習慣了這種大手大腳的花錢方式，我再突然收緊銀根，要求連本帶利償還。」
顧秋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們還不上，就只能拿宗門的功法、秘境的開採權，甚至是宗門的領地來抵押。」
「師尊，您還記得一百年前，那個曾經在背後說您壞話的『飛星谷』嗎？」
蘇林想了想，點了點頭：「有點印象，是個以煉器為主的中型宗門，谷主脾氣很臭。」
「現在已經沒有飛星谷了。」
顧秋月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沒有派一兵一卒去打他們。我只是買斷了他們煉器所必須的赤晶的貨源，然後高價賣給他們。
同時，我又在市場上大量低價拋售與他們同類的法寶，擊穿了他們的利潤空間。」
「不出三年，飛星谷的資金鍊就斷裂了。谷主為了維持宗門運轉，向九州錢莊借了三千萬極品靈石。
最後利滾利，變成了八千萬。」
「他們還不出來，飛星谷整座山頭、連同他們地下的火脈，現在都已經是道初宗名下的資產了。
那個脾氣很臭的谷主，現在在咱們的煉器場子裡當個高級打鐵工，簽了五百年的賣身契用來還債。」
蘇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表面上穩如老狗，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瘋狂吐槽：
「這尼瑪不就是惡意做空加壟斷市場，最後再配上殺豬盤和黑網貸嗎？！
一套連招把人骨髓都榨乾了！這小丫頭到底是從哪學來這些萬惡的資本家手段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六徒弟，突然覺得，比起蘇紅綾的物理超度和洛夕眉的抽魂煉魄，顧秋月這種殺人不見血、甚至還要讓對方簽賣身契感恩戴德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魔鬼。
蘇林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放下茶杯，試探性地問道：
「秋月啊……現在的道初宗……到底是個什麼規格了？」
「規格？」
顧秋月聽到這個問題，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她顯然就等著蘇林問這句話呢。
她猛地站起身，素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揮。
書案上的數十枚極品玉簡同時升空，在寬闊的寢殿中央交織投射出一幅無比龐大、精密立體的修真界全圖。
東洲、南疆、西漠、北海、中州，五大版塊清晰可見。
但詭異的是，這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金色的、代表著銅錢形狀的小旗子。
「師尊請看。」
顧秋月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用萬年玉髓打造的教鞭，在地圖上指點江山，那氣場，簡直比大朝會上的寒月女帝還要指點江山。
「如果單論山門面積，道初宗確實不大，滿打滿算也就占據了一條主脈。」
「但是，如果論資產版圖……」
顧秋月教鞭一划，圈住了東洲的整整半壁江山。
「東洲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其中有四十九處的核心靈脈開採權，在咱們手裡。」
她又指向中州。
「最繁華的三大主城，八成的拍賣行、丹藥鋪、法寶閣，背後的大股東都是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