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推進器?!」
蘇紅綾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修長結實,充滿爆發力的雙腿,又看了看蘇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茫然,最後定格在了悲憤上。
「老頭子!你有沒有搞錯?!」
蘇紅綾原地蹦了起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嚷嚷。
「老娘好歹是大乘期體修!
是能一拳把那五個異族統帥砸成肉餅的絕世猛女!
你現在讓我去噹噹拉車的苦力?!這跟凡人界那些拉磨的驢有什麼區別?!」
「撲哧……」
一旁的洛夕眉實在沒忍住,用孔雀羽扇遮住半張臉,笑得花枝亂顫,連帶著胸前的傲人弧度也跟著劇烈起伏。
「二師姐,師尊這怎麼能是把你當驢呢?
你可是咱們這艘戰艦的核心動力源泉啊。
再說了,除了你這身蠻力,誰還能在那連靈氣都沒有的法則真空帶里,把一艘用太古龍骨打造的戰艦給硬生生蹬過去?」
「你閉嘴!老五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罵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蘇紅綾惡狠狠地瞪了洛夕眉一眼,轉頭又湊到蘇林面前,拽著蘇林的衣袖開始日常撒嬌兼耍賴:「師尊~換個人行不行嘛!
老四不是也能變出好多藤蔓嗎?
讓她去抽啊!或者讓小矮子去!
她不是鬼修嗎,鬼在真空里飄著多省力氣!」
被點到名的月筱筱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
筱筱不行!筱筱的鬼氣離開靈氣支撐會瞬間潰散的,筱筱拉不動船的!」
「行了,別嚎了。」
蘇林被她晃得頭暈,無奈地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這是體修的榮耀,別人想蹬還沒這個資格。
再說了,又不是讓你去外面拉縴,會在戰艦內部給你打造一個專門的動力陣盤。
你只需要在裡面發力即可。」
「那……那也不行!太丟人了!」
蘇紅綾還是有些不情願地嘟囔著。
蘇林嘆了口氣,使出了殺手鐧:「等從上面回來,為師親自下廚。」
「成交!!!」
剛才還滿臉寧死不屈的蘇紅綾,變臉速度堪比翻書,瞬間站得筆直,拍著胸脯保證:「老頭子你放心!
別說是一艘船,就算你把整個道初宗裝上去,我也能給你蹬到天庭去!」
看著這丫頭一副為了吃的可以出賣靈魂的模樣,眾人皆是無語地扶額。
……
三日後。
道初宗後山,原本的一片翠竹林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現在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露天鑄造台。
這三天裡,顧秋月展現出了何為九州商會大東家的恐怖鈔能力。
她幾乎是硬生生地用錢砸開了一條綠色通道,無數滿載著極品材料的商會飛舟,夜以繼日地將各種布陣材料、輔助礦石運往道初宗。
而此刻,在鑄造台的正中央,靜靜地橫亘著一尊龐然大物。
那是一截長達千丈的太古龍骨!
雖然歷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侵蝕,這截龍骨表面已經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蒼白色,但那股從骨髓深處散發出來的、屬於太古真龍的恐怖威壓,依然讓方圓百里內的飛禽走獸全部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真大啊……」
楚薇薇圍著那截龍骨轉了一圈,仰著頭。
「好想刮一點骨粉下來配藥啊!」
「三師妹,把你的口水擦擦,別把毒滴在龍骨上了。」
「這龍骨是要做戰艦龍骨的,若是被你颳了哪怕一寸,孤第一個拿你祭天。」
「切,大師姐真小氣。」
楚薇薇撇撇嘴,悻悻地收起了小本子,但那雙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龍骨上瞟。
「師尊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只見蘇林一襲星光法袍,正雙手負背,不疾不徐地順著石階走上鑄造台。
「師尊!」
七個徒弟立刻迎了上去,將蘇林團團圍住。
哪怕是日常的工程籌備,她們也不願放過任何一個能在師尊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
「準備得如何了?」
蘇林目光掃過那截巨大的龍骨,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回師尊,龍骨已經清理完畢,商會最好的煉器師連夜用【九天息壤】填補了骨骼上風化微小裂縫。」
顧秋月拿著金算盤走上前,像是在匯報季度財報一樣認真。
「只不過,這龍骨太過堅硬,普通的真火根本無法將其塑形。接下來該怎麼做,還得師尊親自定奪。」
「無妨,塑形的事交給我。」
蘇林走到龍骨前方,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合體期大圓滿的修為緩緩運轉。
「清雪,準備玄冰。」
「是,師尊。」
慕清雪緩步上前。
今日的她並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雪白廣袖流仙裙,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的冰藍色劍裝。
長發高高束起,不施粉黛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專注的清冷。
她走到龍骨的一側,雙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一股幾乎要將時間都凍結的絕對零度寒潮,以慕清雪為中心,瘋狂地向著那截千丈龍骨蔓延。
空氣中的水汽在一瞬間被抽乾,化作漫天冰藍色的雪花。
那截原本灰白色的太古龍骨,在寒潮的沖刷下,表面迅速凝結出了一層厚厚萬載玄冰!
這並非普通的結冰。
慕清雪這是在用她大乘中期的冰之大道,強行給這截龍骨套上一層堅不可摧的冰晶外殼!
「冷冷冷……七師妹你能不能看著點人!」
洛夕眉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氣凍得打了個哆嗦,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周身立刻燃起一層黑白交織的魔火用來禦寒。
「嫌冷你可以滾遠點。」
慕清雪頭也不回,雙手死死按住地面,源源不斷的冰系法則瘋狂輸出。
「你!」洛夕眉氣結,「本尊要不是看在今天是在為師尊造船的份上,非得把你的冰殼子全給融了!」
「好了,別吵。」
蘇林出聲制止了日常的拌嘴。
他看著已經完全被玄冰包裹,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冰雕的太古龍骨,眼中星光暴漲。
「紅綾!該你了!」
「來嘞!!!」
早就等在半空中的蘇紅綾發出一聲興奮的長嘯。
「老頭子,說吧,砸哪?!」
「龍頭位置,斜下三分,砸平!」蘇林精準地報出坐標。
「看老娘的!大錘八十!!」
蘇紅綾根本不用什麼花哨的招式,整個人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紅色隕石,借著高空的重力加速度,掄起那對足以砸碎星辰的鐵拳,狠狠地砸在了龍骨前端的玄冰之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整個道初宗後山。
那一瞬間,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排空,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腳下的鑄造台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若不是顧秋月提前花重金布下了上百道減震陣法,這後山恐怕都要被這一拳給震塌了。
在冰與力的完美結合下,那堅不可摧的太古龍骨,在覆蓋著極寒玄冰使其脆化的情況下,硬生生地被蘇紅綾這一拳砸出了一個平整的切面!
這就是修真界的「冷鍛技術」!
「好!繼續!龍脊中段,向下三寸,打出凹槽!」
蘇林化身最嚴苛的監工,神識全開,不斷地指揮著蘇紅綾進行塑形。
「當!當!當!」
蘇紅綾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樁機,在半空中上下翻飛,每一拳落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冰屑混合著骨粉在空氣中瀰漫,硬生生地將這截不規則的龍骨,砸出了一個流線型的戰艦雛形。
「呼……累死老娘了……」
足足砸了三個時辰,哪怕是大乘期的體修,蘇紅綾也累得氣喘吁吁。
她從半空中落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水缸,直接仰頭灌了下去。
「師尊,外殼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慕清雪收回了按在地上的雙手。
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疲態,只是默默地走到蘇林身邊,用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蘇林自然懂她。
他熟練地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極其自然地替慕清雪擦去了額角滲出的一層細密冷汗。
「辛苦了,做得很好。」
這一幕,讓周圍正在休息的其他幾人瞬間酸成了檸檬精。
「裝什麼柔弱啊!剛才凍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汗?」
洛夕眉搖著摺扇,酸溜溜地說道,「師尊,徒兒剛才在旁邊看著也出了一身汗呢,您怎麼不幫徒兒擦擦?」
說著,她故意挺了挺胸膛,湊到蘇林面前,那張妖冶的臉上寫滿了求關注。
「你那是熱的,自己用魔火烤的,怪誰?」
楚薇薇在一旁冷嘲熱諷,同時眼疾手快地遞給蘇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師尊您渴了吧?喝口茶潤潤嗓子。
這可是薇薇加了寧神草的。」
「你那茶里該不會又加了什麼奇奇怪怪的藥引子吧?」
寒月走過來,一把按住茶杯,眼神警惕。
「大師姐!你不要血口噴人!這可是純潔的茶!」
眼看幾個徒弟又要因為遞茶擦汗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吵起來,蘇林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手。
「都給我消停點!船才造了一半,內飾和陣法還沒弄呢!」
蘇林走到那具已經初具戰艦規模的冰骨船體前,轉頭看向楚薇薇和洛夕眉。
「薇薇,夕眉接下來是塗層和隱匿陣法。」
「這艘船要穿過法則真空帶,絕不能泄露一絲一毫的生機。」
「薇薇,我要你調配出你手裡最毒、最具有腐蝕性的隱形塗料,塗滿整個戰艦外殼。
我要讓任何試圖靠近的虛空生物,連同它們的法則一起被腐蝕掉!」
「夕眉,你負責在船體內部刻畫【九幽封天陣】,將這艘船的氣息徹底與現世隔絕,讓它變成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爛石頭。」
「是,師尊!」
一聽到有正事,洛夕眉和楚薇薇立刻精神了。
楚薇薇興沖沖地召喚出了十幾個大木桶,開始在裡面瘋狂地勾兌各種顏色詭異的液體。
「嘿嘿嘿……腐蝕法則的塗料,這可是個大工程。」
她一邊攪拌,一邊發出了反派標誌性的陰森笑聲,「我要把這船塗成黑紫色,誰敢摸一下,我就讓他連靈魂都爛掉!」
「難看死了。」洛夕眉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戰艦就該有戰艦的威嚴。
本尊要在陣法里加點料,讓它在隱匿的同時,散發出一種不可直視的神魔威壓!」
「你懂什麼!實用最重要!你那些花里胡哨的魔紋只會暴露目標!」
「庸醫!本尊這叫暴力美學!」
兩個人一邊互懟,一邊開始在戰艦上忙碌起來。
看著這群吵吵鬧鬧卻又分工明確的徒弟,蘇林走到一旁的搖椅上坐下,端起那杯不知道加沒加料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師尊。」
寒月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捲圖紙,眉頭微蹙。
「外殼和動力都有了,但這戰艦內部的布局……」
身為女帝的寒月,對於生活品質有著極其嚴苛的要求。
「孤剛才看了一下,這龍骨雖然巨大,但內部空間若是按照普通的飛舟來劃分,未免太過簡陋。」
她指著圖紙上的中心區域,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霸道:「師尊的起居室,必須設在最安全、靈氣最充沛的核心位置。」
「孤已經讓人從國庫里運來了一張【溫玉龍涎床】,足足有三丈寬。
還有十二扇【沉香木屏風】,以及各種聚靈陣盤。師尊的休息質量,絕不能有絲毫馬虎。」
蘇林聽著寒月的安排,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寒月,我們是去打仗,是去偷襲上界老巢!不是去郊遊度假!」
蘇林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你弄一張三丈寬的床在船里幹什麼?還嫌空間不夠擠嗎?」
「師尊此言差矣。」
寒月面不改色,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膛。
「正因為是去打仗,師尊才需要更好的休息。
再說了,三丈寬的床並不大。
若是路上師尊覺得乏了,孤……以及各位師妹,總得有地方為師尊寬衣解帶、揉肩捶腿吧?」
她特意加重了各位師姐妹這幾個字,但那金色的眼眸里卻分明寫著:「這張床上只能有孤和師尊兩個人」。
「大師姐,你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