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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我這身體沒什麼毛病吧

2026-04-30 19:29:39 作者: 炫一大口

  帶點溫度的夜風順著破敗廟宇的門縫灌了進來,把那堆暗紅色的篝火吹得明明滅滅。

  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燒紅的金屬殘骸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那股濃郁的肉香在這死寂的荒原里顯得格格不入。

  蘇林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複雜地盯著眼前這個正吃得滿嘴流油的女徒弟。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教育失敗的無力感。

  在別人家的劇本里,飛升上界那都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

  可到了他這幾個問題兒童手裡,這危機四伏的太荒仙域,硬生生被玩成了一場大型的荒野求生吃播節目。

  這找誰說理去。

  「老頭子,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蘇紅綾被蘇林盯得有些發毛,她戀戀不捨地放下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巨大禽腿,用油乎乎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她站直了身體,高挑健美的身姿在火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楚薇薇站在蘇林身側,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生怕沾上二師姐身上的油煙味。

  她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寫滿了鄙夷,輕啟紅唇,聲音甜膩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二師姐這胃口真是讓人欽佩,在這等兇險之地,旁人連呼吸都覺得費力,你倒好,不僅能吃能睡,還能在這破廟裡開起篝火晚會了。這粗糙的體質,倒是挺適合給那些虛空妖獸當磨牙棒的。」

  「楚老三,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蘇紅綾眉頭一豎,反手就要去抓靠在石柱旁的巨劍。她那雙紅色的豎瞳里冒出危險的火星,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劍砍人的架勢。

  「老娘憑本事打來的肉,憑本事烤的,礙著你什麼事了?你那渾身是毒的乾癟身材,倒貼給野獸人家都嫌塞牙縫!」

  眼看著一場日常的修羅場又要爆發,蘇林只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群丫頭真是不分時間地點,隨時隨地都能掐起來。

  「都給我安分點。」

  蘇林上前一步,屈指在蘇紅綾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這一下雖然沒用力,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師道威嚴,硬生生把蘇紅綾即將爆發的怒火給按了回去。

  

  「為師讓你站好,是讓你別亂動。」

  蘇林神色變得專注起來,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搭在了蘇紅綾那結實的手腕脈門上。

  接觸的瞬間,一股猶如錢塘江大潮般洶湧澎湃的氣血之力順著蘇林的指尖反饋回來。

  蘇林心中微凜。

  他順著經脈的走向仔細探查,發現蘇紅綾古銅色的皮膚表層,那些原本隱沒在血肉之下的暗金色戰紋,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活躍的半激活狀態。

  這些戰紋就像是無數張貪婪的微型嘴巴,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空氣中游離的沉重仙氣。

  在別人體內如利刃般割裂經脈的高維能量,到了她這裡,竟然被那些戰紋直接研磨、消化,轉化為了滋養骨骼和肌肉的最純粹養分。

  這丫頭的肉身,正在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強行適應並掠奪這太荒仙域的法則!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還是拿漏斗直接往嘴裡灌的那種。

  蘇林在心裡瘋狂吐槽。

  難怪這丫頭掉進這種高重力、高壓制的惡劣環境裡,還能活蹦亂跳地到處找野獸打架開葷。這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人形暴龍。

  這種不講道理的進化速度,要是讓外面那些為了提煉一點仙靈灰而熬幹了壽元的半仙們看到,估計能當場嫉妒得自爆元神。

  「師尊,我這身體沒什麼毛病吧??」

  蘇紅綾見蘇林半天不說話,心裡也有些打鼓。她悄悄收緊了腹部的肌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乖巧一些,但這顯然和她那狂野的造型不太搭調。

  「毛病倒是沒有。」

  蘇林收回手,將雙手重新背在身後,語氣平淡。

  「只不過你這肉身吸收仙氣的速度太快,若是心境跟不上,容易被那狂暴的法則力量沖昏頭腦,淪為只知殺戮的野獸。以後每日的靜心功課,不許再偷懶。」

  「知道了。」


  蘇紅綾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不限制她吃肉打架,念幾句靜心咒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楚薇薇在一旁撇了撇嘴,心裡暗自嘀咕。這二師姐的命真大,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太荒仙域的環境簡直是為她這種滿腦子只有肌肉的傢伙量身定做的。

  一直默默站在陰影里的晏如絲,此刻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她看著這師徒三人輕鬆的氛圍,心中那種荒謬感越發強烈。這可是傳說中危機四伏的上界廢墟,怎麼在他們眼裡,就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自在?

  「蘇前輩,剛才二姑娘提到那個被她斬殺的護衛統領,臨死前曾提及禁魔淵的封印鬆動。這事恐怕不簡單。」

  晏如絲走上前,神色恭敬且凝重。

  「我在流雲鎮的監牢里,也曾聽那些看守閒聊時說起過這個地方。」

  蘇林的目光轉向晏如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據說那禁魔淵位於流雲鎮極西之地,是一處從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深淵廢墟。裡面常年被一種能吞噬神識的黑色瘴氣籠罩,就連玄天地仙那樣的強者,也不敢輕易涉足深處。」

  晏如絲整理著腦海中的情報,語速平穩。

  「那些護衛平日裡最大的外快來源,就是在禁魔淵外圍撿拾一些飄散出來的殘破法寶和奇特礦石。如今那人說封印裂開,只怕這深淵底下,有什麼了不得的凶物或者異寶要現世了。」

  聽到異寶兩個字,楚薇薇那雙紫色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兩顆小愛心在瞳孔里歡快地跳動。

  「連地仙都不敢進的地方,那裡面生長的毒草和仙藥,品階該有多高呀!」

  楚薇薇興奮地抱住蘇林的胳膊,身體柔軟地貼了上去,聲音甜膩得發齁。

  「師尊,我們去禁魔淵看看好不好?薇薇現在的半仙之體正好需要更高階的材料來穩固,要是能在那底下找到幾株絕世毒草,薇薇就能給師尊調配出更好的大補之藥了。」

  這丫頭三句話不離下藥。

  蘇林無語地把胳膊從她懷裡抽出來,順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大補之藥就免了,為師現在這副身板,還經不起你那麼折騰。」

  蘇林走到那堆篝火旁,看著跳躍的暗紅色火苗,大腦飛速運轉。

  玄天地仙已死,這個消息瞞不了多久。流雲鎮那座高塔里的本命魂燈一滅,主城那邊負責這片區域的巡查使很快就會降臨。

  他們這幾個人雖然實力遠超同階,但這太荒仙域畢竟是人家經營了十萬年的地盤。真要是對上那些掌握著完整上界法則的正牌仙人,勝算實在太低。

  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避其鋒芒,先找個連主城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地方發育。

  禁魔淵,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僅能躲避即將到來的搜捕,還能趁機探尋一下這上界的隱秘資源。更關鍵的是,蘇林摸了摸袖口裡那塊微微發燙的虛空靈晶。

  這塊晶石自從進入這片區域後,震動的頻率就變得越發規律。師尊凌心留下的那道後門感應,似乎正是指向了極西之地的那個方向。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那個不著調的師父當年在這裡留下了什麼後手?

  「老頭子,你倒是拿個主意啊。去還是不去?」

  蘇紅綾不知從哪又摸出一根獸骨,一邊剔著牙,一邊不耐煩地催促。

  「去。」

  蘇林轉過身,目光如炬,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決斷力展現無遺。

  「既然那主城的親戚說封印鬆動,這渾水我們就去蹚一趟。風險與機遇並存,一直躲在這破鎮子周邊,永遠也摸不到這方天地的真正核心。」

  他掃了三個女人一眼。

  「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動身。」

  蘇紅綾聽到這話,立刻歡呼一聲,順手把剩下的半條烤腿塞進了自己的儲物法寶里。

  楚薇薇見狀,毫不掩飾地皺起了眉頭,滿臉寫著嫌棄。

  「二師姐,你那儲物袋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廢料,油漬都快滲出來了。」楚薇薇捏著鼻子,語氣里透著挑剔。

  「要你管!這叫戰略儲備乾糧!你那破袋子裡全是毒藥瓶子,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漏出來把大家全毒死。」蘇紅綾毫不客氣地回懟。


  蘇林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心說這倆人就不能安靜一會嗎。帶隊下副本最怕的就是隊員在門口互掐,這畫面要是錄下來放出去,怕是能直接入選年度最不靠譜修仙小隊錦集。

  夜風捲起地上的暗金屬碎葉,打在殘破的廟門上發出枯燥的拍擊聲。這太荒仙域的夜晚冷得邪門,那種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周遭的靈氣稀薄得可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壓抑的高維法則。

  四人踏上前往極西之地的路途。

  晏如絲在前面帶路,這女人倒是識趣,知道自己現在的定位就是個人形導航儀。蘇林跟在後面,步伐平穩。楚薇薇則像個甩不掉的掛件,緊緊貼著他的左側手臂。

  「師尊,您走慢點嘛,這鬼地方的重力簡直比鐵錠還沉,薇薇的腿都要走斷了呀。」楚薇薇軟糯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聽起來委屈極了。

  蘇林目不斜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發個翻白眼的表情包。這丫頭裝柔弱的技能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剛才徒手捏碎高階仙草的時候怎麼不見她喊累。

  「你要是覺得累,就去和你二師姐換個位置,讓她背著你走。」蘇林隨口提議。

  「我才不要!!」楚薇薇立刻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二師姐身上全是烤肉的膻味,薇薇寧可累死也要待在師尊身邊。」

  走在最前面的蘇紅綾冷笑出聲。

  「楚老三,你也就只敢在老頭子面前賣乖。真要是遇到危險,別指望老娘會分出空來救你。」

  「哎呀,這就不勞二師姐費心了。薇薇有師尊保護就足夠了呢。」

  這對話聽得蘇林一陣頭大。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收徒的時候是不是沒看黃曆,怎麼盡招惹些腦迴路清奇的祖宗。這上界的生存壓力本就夠大了,他還得兼職做幼兒園園長調節內部矛盾。

  路途遙遠。沒有飛行法寶,也沒有縮地成寸的神通,全靠兩條腿在這重力驚人的荒原上跋涉。這種純體力的消耗,讓蘇林這個剛剛晉升半仙的人都感到一陣氣喘。

  反觀蘇紅綾,這丫頭簡直就是個永動機。她扛著那把沉重無比的無鋒巨劍,走在這泥濘坎坷的金屬地面上,宛如如履平地。每一步踏出,都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使不完的牛勁。

  這體修到了高重力環境,仿佛是回到了快樂老家。蘇林暗自感嘆。這要是放在他那個年代,妥妥的健美冠軍苗子,去參加舉重比賽都能把裁判嚇哭。

  晏如絲的狀況最差。她本就重傷初愈,體內的合歡法力又被這方天地的法則壓製得死死的。此刻只能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她那張原本禍國殃民的臉龐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蘇林看在眼裡,卻沒有出聲安慰。這上界不相信眼淚,既然她選擇跟著自己,就必須適應這種高強度的生存節奏。修仙界可從來不養閒人,更何況他蘇林的隊伍里,沒有花瓶的位置。

  天色漸明。太荒仙域的白晝並沒有帶來多少光明,依舊是那種讓人壓抑的暗紫色基調。

  前方的大地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原本暗金色的金屬土壤,逐漸過渡成了一種深邃的灰黑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夾雜著某種東西腐爛後的腥臭。

  這就是禁魔淵的外圍。

  蘇林停下腳步,眺望遠方。前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峽谷的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翻滾的黑色瘴氣。那瘴氣濃郁得如同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只是遠遠看著,就讓人心底生出一股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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