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開你?可以啊。」
銀翹的聲音帶著笑。
她蹲在月筱筱面前,兩人的臉龐離得很近。
「你求我啊。」
「你……」月筱筱氣得發抖,這不是因為寒冷,也不是因為術法。
而是源於一種她很久曾體驗過的情緒。
「或者,你求求主人。」
小橘揪著一個小辮子,「主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們就放了你。」
「我……我……」月筱筱的尖叫變成了低泣。
她所有的威脅和怒火,在這四個元嬰期侍女的玩鬧下,顯得如此可笑。
她明白了。
殺了她,或者折磨她,對這些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她的合體期修為,在這個女人面前一文不值。
而且這個女子似乎非常敬重那個男人。
繼續反抗,只會招來更不堪的對待。
她不想去看大門,更不想去清理污穢之物。
哭聲突然停了。
月筱筱抬起頭,亂發貼在滿是淚痕的臉上,她無視了周圍的四隻貓娘,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蘇林。
「我有一個提議。」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
四隻貓娘的動作停了下來,齊齊看向她。
「我……我願意與你簽訂【太古魂契】!」
她是對蘇林說的。
葉幽聞言,瞳孔一縮,走上前,擋在了蘇林面前。
「師尊,小心有詐,魂契這種東西,反噬極強。」
月筱筱沒有理會葉幽,她的目光依舊鎖定蘇林:「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與其讓我去看門掃地,不如把我變成你最有用的工具!」
「你不配和師尊談條件。」葉幽冷冷地說。
「這是交易,不是條件!」
月筱筱喊道,「一個合體期的魂奴,難道你忍心讓她去看大門嗎?!」
蘇林抬手,示意葉幽不必緊張。
他走到月筱筱面前,低頭看著她。
「說明白,這個魂契。」
月筱筱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太古魂契,是上古鬼修一脈最霸道的契約。
一旦簽訂,我便為奴,你便為主。」
「我的魂魄本源將與你相連,我無法對你產生任何加害之心,無法違背你的任何命令。
你一念,便可定我生死,魂飛魄散。
這是絕對的臣服。」
她說完,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
這是她最後的賭注,用自己全部的自由和尊嚴,去換取一個強者的體面。
葉幽看向蘇林,等待他的決定。
一個絕對忠誠、無法反叛的合體期打手,這確實很有用。
對方所言的「太古魂契」,聽起來是種絕對的制約。
「可以。」蘇林開口。
葉幽聞言,神色微動,但沒有違背蘇林的決定。
她手腕一翻,那纏繞在月筱筱身上的銀絲便如潮水般退去,縮回她的掌心。
束縛驟然消失,月筱筱癱在地上,魂體因先前的劇痛而微微顫抖。
她撐起身體,衣衫凌亂,髮絲散亂,臉上的淚痕混著塵土。
那四隻貓娘只是好奇地圍觀著。
她走到蘇林面前,低下頭。方才那股魚死網破的氣勢已然不見,只剩下認命般的疲憊。
「開始吧。」蘇林道。
月筱筱身體一顫。她抬起手,尖銳的指甲對準自己的心口,猛地刺入。
她的臉龐瞬間扭曲,發出一聲悶哼。
片刻後,她抽出手掌,一團拳頭大小、精純至極的黑色光華在她掌心浮動。
這是她的三分之一本源魂魄。
她捧著那團光華,顫抖著遞向蘇林。
「主……人。」
光華沒有絲毫停滯,順著他的指尖融入體內,消失不見。
一種無法言喻的聯繫瞬間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存在、力量,以及自己對她生殺的控制。
月筱筱也感受到了那道枷鎖,她身體一軟,險些栽倒,但還是強行站穩了。
「看守山門,是對你力量的浪費。」
蘇林開口了,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
「清理宗門,也並非你的職責。」
月筱筱的身體輕微一動。
葉幽站在蘇林身側,沒有說話,只是雙眼始終鎖定在月筱筱身上,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道初宗剛剛經歷戰火,根基未穩。」
蘇林繼續說道,「暗處,必然還有許多眼睛在盯著這裡。我不喜歡被動等待。」
他看向月筱筱。
「我需要情報,我需要知道,有哪些宗門、哪些勢力,對我道初宗懷有敵意。
我需要知道他們的計劃,他們的底牌。」
月筱筱抬起頭,那雙純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解。
蘇林道:「而你,最適合做這個活。」
「你身為鬼修,與魂魄打交道是你的本能。
這份能力,用在戰場上,只是粗劣的用法。
用在情報上,才是它真正的價值。」
蘇林的聲音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的新身份,是道初宗的審訊者。」
「審訊者?」月筱筱重複著這個詞彙。
「沒錯。」蘇林點頭,「你替我搜尋敵人的神魂。」
「我不管敵人是何等剛烈,也不管他們是否在被俘的瞬間就選擇自爆金丹元嬰。」
蘇林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月筱筱的魂體感到一陣寒意。
「我要你,從那些破碎的殘魂中,從那些消散的真靈碎片裡,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給我拼湊出來。」
「你對魂魄有天生的壓制力。
哪怕敵人自爆,你也必須有辦法截留住那一縷即將消散的意識。
我要你審訊他們的靈魂,挖出他們腦海最深處的秘密。」
「這,就是你的新工作,比看大門和掃茅廁,有意義得多。」
「從破碎的真靈中挖掘秘密……」
月筱筱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一種奇異的光彩,在她那雙純黑的眼眸中亮起。
那是一種找到了樂趣的興奮。
她修行千年,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收集那些有趣的魂魄,把它們拆開,再重組。
這個男人,非但沒有把她當成垃圾,反而給了她一個她最擅長,也最喜歡的工作。
「是,主人。」
月筱筱低下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喜悅。
「月筱筱……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