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雲澈發出一聲慘叫,那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源自神魂被撕扯的恐懼。
黑色鎖鏈上的怨毒面孔並非虛影,它們是真的在啃噬他的靈魂,每一口都帶走他一部分修為與記憶。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被那面詭異的大幡貪婪地吸食。
另一邊的冰蓮,狀況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斷臂處的傷口已經被她用寒氣暫時封住,但萬魂幡帶來的神魂衝擊,讓她連維持站立都變得困難。
她看著雲澈被鎖鏈纏繞、逐漸失去人形的慘狀,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遠比她自己修煉的功法要冰冷得多。
她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
求饒嗎?
她看了一眼那個面無表情的魔女,對方眼中的漠然告訴她,求饒是最無用的選擇。
拼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冰蓮猛地一咬牙,將僅剩的右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之上。
她原本冰藍色的眼眸中,竟燃燒起幽藍色的火焰。
「冰神解離!」
她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燃燒自己的本源,換取瞬間的巔峰力量。
一股遠超她合體中期的恐怖寒氣轟然爆發,整個谷底的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晶。
她整個人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藍色冰劍,朝著洛夕眉直刺而去。
這一擊,是她生命中最後的,也是最璀璨的一擊。
然而,面對這搏命一擊,洛夕眉只是將手中的萬魂幡輕輕一抖。
幡面之上,數以萬計的怨魂同時發出無聲的咆哮。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濃郁的灰黑色霧氣自幡中噴涌而出,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由純粹怨念構成的渦流。
燃燒著藍色火焰的冰劍刺入渦流,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那足以冰封萬物的恐怖寒氣,在接觸到怨念渦流的瞬間,便被緩緩消磨。
冰劍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劍身上的藍色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在距離洛夕眉還有一丈之遙時,徹底停滯。
「燃燒神魂?真是可悲的燦爛。」
洛夕眉點評了一句。
「咔嚓。」
密集的碎裂聲響起,冰蓮的身影從中跌落出來,神魂之火已然熄滅,雙目失去了所有神采,身體在墜落的途中便開始變得透明。
不等她落地,一道黑色鎖鏈便從萬魂幡中射出,精準地洞穿了她的眉心,將她那即將消散的殘魂牢牢鎖住,拖拽著向幡內而去。
解決了冰蓮,洛夕眉的目光才轉向了那最後一個,也是最狼狽的一個。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丟在蘇林附近的鳳舞。
這個女人此刻已經從重傷中恢復了一絲意識,正好目睹了冰蓮燃燒神魂卻依舊被輕易抹殺的全過程。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連動彈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洛夕眉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萬魂幡再次一晃,第三道鎖鏈飛射而出,將癱軟在地的鳳舞也捆了個結實,與另外兩道鎖鏈一同,開始向著幡內回收。
「不……不要……」
雲澈和鳳舞的神魂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他們能感覺到,一旦被徹底拖入那面幡旗,等待他們的將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洛夕眉對他們的哀求充耳不聞。
她看著三道鎖鏈將三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合體期修士的神魂,連同他們的肉身精血,一點點地拉入幡面。
他們的身體在接觸到幡面的瞬間便開始分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被幡上那些扭曲的面孔爭搶著吞噬。
整個過程不過十數息,三位在外界足以攪動風雲的強者,便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萬魂幡在吞噬了三位合體期修士的精魂後,幡面上的黑氣愈發濃郁,那些扭曲的面孔也變得清晰了幾分。
洛夕眉滿意地收起萬魂幡,谷底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消失。
她轉身走向蘇林,臉上那股君臨天下的魔主氣勢盡數收斂。
「師尊,蒼蠅都清理乾淨了。」
她走到蘇林面前,「看吧,和我一起墜入魔道,少去管那些世俗的規則,你可以獲得和我一樣的力量。」
蘇林的神情很平靜,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幾件掉落在地的法寶,便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那道巨大的光網。
剛剛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戰鬥,並未讓他分心,他一直在觀察,在思考。
「做得不錯。」
蘇林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不過,以後這種事情,不必如此麻煩。」
洛夕眉聞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師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蘇林抬起手,指向那片流動著暗紅色符文的光網,「我已經找到進去的方法了。」
「找到了?」洛夕眉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她剛才可是親身體會過這陣法的厲害。
連她合體大圓滿的全力一擊都能加倍反彈,師尊只是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這份驚訝很快便化作了理所當然的崇拜。
不愧是她的師尊,即便修為跌落,這份眼界與見識,依舊是這世間無人能及的。
「師尊,要怎麼做?是不是需要什麼特殊的材料,或者需要從某個特定的方位全力攻擊?」
她迫不及待地問道,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都不需要。」
蘇林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任何形式的攻擊,對它來說都是補品。」
「要對付它,不能用加法,要用減法。」
蘇林的聲音很平靜,他走到光網前,伸出手,卻並未觸碰,只是隔著寸許的距離,感受著那些符文流轉的韻律。
洛夕眉跟在他身後,眉頭緊鎖,眼中全是戒備。
減法?那是什麼?示弱嗎?
「這陣法本身沒有攻擊性,它的所有反擊,都源於你輸入的能量。」
蘇林沒有回頭,卻知道她在想什麼,「你打它一拳,它就還你兩拳。
你給它的越多,它還回來的就越多。所以,想要它不還手,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給它。」
「什麼都不給它?」
洛夕眉更是不解,「那我們怎麼進去?站在這裡等到它自己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