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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當著群臣的面大罵朱溫!

2025-10-22 18:27:52 作者: 佚名

  次日,晨光熹微。

  木子白穿上了那件嶄新的淺綠色官袍,對著銅鏡,一遍遍地練習著瘸腿走路的姿態。

  不能太誇張,否則顯得刻意。

  也不能太輕微,否則無法博取同情。

  他需要一種恰到好處的殘缺感,一種因傷病而導致的、無法掩飾的步履蹣跚。

  這身官袍,是皇帝遞出的橄欖枝,卻也是朱溫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穿著它走入朝堂,就等於將自己這個「死剩種」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木子白對著鏡子咧嘴一笑。

  他要扮演的,是一個因兄長「獲罪」而心生怨恨的激進派忠臣。

  這場戲,必須演得天衣無縫。

  ……

  前往宮城的路上,木子白立刻感受到了與昨日截然不同的氛圍。

  那些三三兩兩的官員,在看清他身上的淺綠官袍和他那張臉時,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沒有人上來搭話,更沒有人嘲諷。

  他們只是遠遠地避開,像是躲避瘟疫一般,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木拾遺的弟弟。」

  

  「不是拾遺了,陛下給他升了官,現在是木補闕。」

  「嘶……他哥剛死,他就升官?還是個瘸子?」

  「噤聲!你想死嗎?離他遠點!」

  這些議論,清晰地傳進木子白的耳朵里,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低著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將一個淡漠世俗的形象演了個九成九。

  就在他即將踏上宣政殿前的白玉階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御林軍統領,霍去疾。

  霍去疾看著木子白一瘸一拐的腿,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嶄新的官袍,目光複雜難明。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木子白,鄭重地拱了拱手。

  周圍的官員們都看呆了。

  堂堂官拜正三品,朱溫面前的紅人,手握宮內大半兵權的御林軍大統領。

  居然會主動向這個「罪臣之弟」行禮?

  木子白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準備瘸著腿還禮。

  「霍統領,使不得……」

  霍去疾卻只是搖了搖頭,側身讓開了道路,親自為他清出一條通往大殿的路徑。

  一個字都沒說,但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木子白心中瞭然,這位霍統領,是條漢子。

  他低著頭,快步走過,踏入了那座依舊殺機四伏的宣政殿。

  殿內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壓抑。

  裴相等人留下的空位,像是一道道醜陋的傷疤,提醒著所有人昨日的血腥。

  木子白找到自己新的、稍稍靠前的位置,照常地站好。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尤其是來自龍椅之側的那一道,尤為火熱。

  ……

  宣政殿內,今日的早朝比昨日更冷。

  朱溫依舊坐在丹陛之側的太師椅上,甚至沒有看新補上來的那幾個空位。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手上盤著兩顆玉石核桃,嘎吱作響。

  朝會開始,如昨日一般死寂。

  直到朱溫將核桃放下,清了清嗓子。

  「本王近日聽聞,有幾位老將軍,對我大唐,對我陛下,頗有微詞啊。」

  他的話音不高,卻讓殿內所有武將心頭一緊。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慢條斯理地念道:「左威衛將軍(正四品),王淳。」

  「右驍衛中郎將(從四品),趙孟。」

  「龍武軍郎將(從四品),孫武。」

  被點到名字的三位老將,皆是鬚髮花白,一身戎馬舊傷。

  他們聞言出列,躬身行禮,臉上帶著一絲茫然。

  這幾位都是軍中宿將,頗有威望,但手中早已無多少實權,即將告老還鄉。


  朱溫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將名單丟在地上。

  「有人舉報,爾等三人,私下結黨,妄議朝政,動搖軍心,更散布謠言,稱本王入京是為篡逆,致使天子威名受損!」

  「樁樁件件,皆是謀逆大罪!」

  「你們,可認罪?」

  三位老將臉色煞白,為首的王淳顫巍巍地開口:「監國明鑑!老臣等一心為國,絕無此心!此乃污衊!純屬污衊啊!」

  「污衊?」朱溫笑了,「本王說你有,你就有。」

  「需要證據嗎?」

  又是這句霸道蠻橫的話。

  三位老將渾身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下滿臉的絕望。

  「來人。」朱溫不耐煩地一揮手,「拖出去,就在這殿前,斬了!」

  甲士應聲而入。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人人低頭,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在唐朝末期,朱溫就是這般權大。

  龍椅上的天子李曄,雙手扣著扶手,指節蒼白,卻一言不發。

  朱溫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要的就是這種絕對的掌控。

  他環視一圈,按著流程,假惺惺地問了一句。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沒有人回答。

  死一樣的寂靜。

  可就在這寂靜之中,一道清朗聲,突兀地響起。

  「臣,有異議!」

  這四個字,如同昨日重現。

  滿朝文武齊齊一震,猛地抬頭。

  不是吧?還來?

  今天又是哪個不怕死的愣頭青?

  當他們循聲望去,看清來人時,所有人都懵了。

  只見一個穿著從七品淺綠官袍的年輕人,從文官隊列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那張臉,和昨日那個血濺當場的木拾遺,有八分相似!

  是他弟弟?

  這他媽……全家都是鐵頭娃戰神嗎?昨天哥哥剛被砍了頭,今天弟弟就要來送?

  就連高台上的朱溫,也懵了。

  這小子誰啊?

  他昨天不是剛下令把那個姓木的砍了嗎?這小子作為他弟弟,今天不應該在家守孝嗎?

  怎麼還瘸著腿跑來上朝了?

  而且,還敢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懟自己?

  木子白一瘸一拐地走到大殿中央,攔在了那三位老將軍身前。

  「朱大人。」他沒有稱呼監國,「三位老將軍他們已經年過花甲,即將告老還鄉,為何還要強加這莫須有的罪名?」

  他頓了頓,瘸腿的左腳在地上輕輕一點,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站穩。

  「難道監國大人,連半截脖子都快入土的老人,都容不下嗎?」

  朱溫眯起眼,怒極反笑:「本王道是誰,原來是木拾遺的賢弟,木補闕。」

  「怎麼,你兄長的後事,可都安葬妥當了?」

  這話里的嘲諷與威脅,不加掩飾。

  木子白卻沒有理會,他只是緩緩轉身,用那條完好的腿作為支撐,面對著滿朝文武。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妄議朝政,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是他朱溫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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