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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日月山河永在——殺!

2025-10-22 18:29:51 作者: 天使加百璃

  北平城外,血肉磨坊。

  當木子白的意識再次被拽回「木子定國」的軀殼時,刺鼻的血腥與焦臭味瞬間灌滿了他的肺腑。

  【系統提示:大幅度影響國運的大事件已結束,戰場託管已交還。】

  【託管期間,宿主共計斬殺敵軍五百一十二人,當前傀儡身體機能消耗78%,請宿主謹慎操作。】

  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地獄。

  天色昏黃,殘陽如血。

  開戰已經兩個時辰。

  戰場早已不是最初涇渭分明的兩軍對壘,而是化作了一灘攪不開的爛泥。

  折斷的兵刃,破碎的甲冑,還有分不清誰是誰的殘肢斷臂,鋪滿了整個曠野。

  所謂的兵種碾壓,所謂的裝備差距,在兩個時辰的血戰之後,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根本不是小說里靠著一腔熱血和幾句口號就能彌補的天塹。

  遙遠的天幕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中所想。

  【事實證明,真實的戰場遠比小說殘酷,友情與熱血,並不能彌補裝備與兵種上的絕對差距。】

  【哪怕是以六萬之眾,對抗敵軍殘餘的三萬騎兵,這場平原上的對決,唐軍的落敗,也只是時間問題。】

  木子白身邊的親衛,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每時每刻,都有唐軍士卒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怒吼,然後被突厥人的彎刀割開喉嚨。

  他,木子定國,如同一個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敵人。

  可他殺得再快,也快不過袍澤倒下的速度。

  他陷入了重圍。

  數千名突厥狼騎,將他和他身邊僅剩的近千名唐軍,死死地圍在中央,一圈一圈地收緊,用人命消磨著這頭猛虎的利爪。

  「噗嗤!」




  不遠處,一面殘破的「唐」字大旗被砍斷。

  旗幟倒下的瞬間,數名唐軍士兵撲了過去,用身體將旗幟高高舉起,下一秒,他們便被蜂擁而上的彎刀斬下了頭顱。

  可那面旗,終究沒有落地。

  木子白的眼睛紅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屬於計算,不屬於投資的暴怒,從他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

  

  他要斬首!

  他要殺了那個在萬軍從中,悠閒觀戰的突厥主將阿史那。

  這是唯一的生路。

  他從背後取下長弓,沒有瞄準,只是憑藉著一股玄之又玄的直覺,拉滿了弓弦。

  嗡!

  一支狼牙箭撕裂空氣,跨越數百步的距離,直取阿史那的面門。

  然而,一道身影閃過,替阿史那擋下了這致命一箭。

  機會,只有一次。

  木子白扔掉長弓,體力已經見底。

  包圍圈,收得更緊了。

  就在突厥人以為勝券在握,準備發起最後總攻的時刻。

  「爾等安敢傷我將軍!」

  一聲嘶吼,劃破戰場。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王豹和他那五百殘兵,竟未潰散,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像一群真正的瘋狗,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直直撞向突厥大軍的腰部!

  他們不求殺傷,不求迂迴,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在敵人最厚實的陣中,撕開一道口!

  「保護將軍!」王豹雙目赤紅,狀若癲狂,他根本沒看自己砍的是誰,只是朝著木子白的方向,揮舞著彎刀,一往無前!

  這悍不畏死的自殺式衝鋒,讓突厥人的陣型出現了一絲凝滯。

  而真正的驚變,來自後方!

  「嘎吱——」

  北平那扇飽經滄桑的城門,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被緩緩推開!

  可這一次,湧出的不是軍隊,也不是混亂的人潮。

  而是周通!是他和他麾下那六十名老兵!


  在他們身後,是數千名推著、拉著、扛著什麼的百姓,工匠、老農、商販……

  他們沉默著,用肩膀和脊樑,將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東西,推上了戰場!

  十架被拆卸又被重新組裝,用滾木做底的……絞車弩!

  他們竟然將安裝在城防的重器,搬到了這片血肉磨坊之中!

  數千百姓自發地圍成一圈,用鋤頭、門板,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這架扭轉戰局的兇器,築起了一道顫抖卻絕不後退的壁壘。

  而在這架猙獰的絞車弩之上,一道倩影迎風而立。

  是葉雪清。

  她沒有穿什麼華麗的輕甲,身上只是一件被硝煙塵土染得看不出顏色的布裳,髮髻早已散亂,幾縷青絲被血污粘在臉頰上。

  她手裡也沒有劍,只是死死地抓著絞車弩的機括,那張往日裡溫柔似水的俏臉,此刻只剩下一種冰冷不計代價的決絕。

  葉雪清美眸越過屍山血海,越過重重敵陣,牢牢鎖定了遠處,那個被層層護衛保護著的突厥主將——阿史那!

  她不懂廝殺,但她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放!!!」

  一聲幾乎破音的怒吼,從她喉間迸發而出!

  六十名老兵用盡力氣轉動絞盤,周通親自校準。

  「嗡——!」

  一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的弓弦震響。

  三十支復仇的巨矢,承載著一座城的希望與絕望,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頭扎進了突厥人的心臟!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阿史那驚駭地看著那支巨矢撕碎了他身前的所有親衛,然後……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連人帶馬,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

  下一秒,木子白扔掉手中殘破的鐵戟,用那把從地上撿起的唐刀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環視著身邊所剩無幾、人人帶傷的袍澤,又看向後方那些用血肉築成壁壘的百姓,目光最後落在那面被死死舉起的「唐」字大旗上。

  他笑了,笑得癲狂,笑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

  他用刀鋒指向潰散的敵陣,聲音暗啞:「我漢家男兒,死得,死不得?」

  身邊一個獨臂老兵用盡全力嘶吼回應:「死得!!」

  「好!」木子白大笑,「那諸君便隨我,一同歸於廟堂。」

  「日月山河永在——殺!!!」

  他身後,那面搖搖欲墜的「唐」字大旗,被一隻只血手,再次高高舉起,直刺蒼穹!

  這一次,旗幟之下,不僅有唐軍,還有那數萬不願為奴的北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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