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
點將台上,木子白、葉問舟、岳沉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長安的聖旨?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木子白心裡飛速盤算著。
按照他的計算,長安那邊的內亂剛剛平息,那位穿越者皇帝葉衛青就算再雷厲風行,要穩定局勢、清除朱溫餘黨、整合朝堂,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下不來。
就算他第一時間就派人送信,從長安到北平三千多公里,八百里加急也得跑上六七天。
可現在,距離他穿越到北平這個身體上,才過去幾天?
這時間,對不上啊!
難道是長安那邊又出了什麼驚天變故?朱溫的殘黨死灰復燃,把那小子給推翻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木子白腦中閃過。
他臉上卻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多了一縷凝重。
「帶上來。」他沉聲開口。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將那名幾乎虛脫的信使,半扶半架地帶上了點將台。
「木……木將軍……」那信使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嘴唇乾裂,顯然是一路狂奔,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他將手中的黃綢信函,顫抖著遞了過去。
木子白沒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信函的火漆之上。
火漆完好無損,上面烙印著一個清晰的盤龍紋樣,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敕」字。
這是皇帝御筆親批的最高等級聖旨,不可偽造。
看來,長安那邊,確實是穿越者皇帝在主事。
可他這麼著急送聖旨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催自己回京勤王?
木子白心中冷笑,不可能。
那小子好歹是個穿越者,哪怕不知現在北境的情況,也絕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眼下北境的局勢,自己這四十萬大軍若是動了,整個大唐的北大門就等於徹底敞開。
到時候都不用異族打,北方的那些藩鎮就能把長安給生吞活剝了。
那是為了什麼?
木子白想不通,但這封聖旨的內容,將直接決定他接下來的所有計劃。
他深吸一口氣,從信使手中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宣。」他只說了一個字。
「是!」信使不敢怠慢,強撐著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展開了手中的黃綢。
「大唐皇帝令。」
「鎮北將軍木子定國,忠勇果敢,三代忠良,揚我大唐國威,朕心甚慰!」
「然,國難當頭,異族叩關,北境危如累卵,萬民懸於倒懸。朕寢食難安,日夜憂思,唯盼有蓋世猛將,能為我大唐,再鑄國門!」
「茲,朕聞定國將軍之英勇,如聞天籟,見定國將軍之忠烈,如見日月!」
「特晉封鎮北將軍木子定國為:驃騎大將軍!加封冠軍侯!」
「另,授爾為北境行軍大總管!總領北境一切軍政要務!凡北境各路節度使、藩鎮兵馬,見此聖旨,如見朕親臨,皆需聽從調遣!」
「望卿不負朕望,不負蒼生,為我大唐,守此國門!」
「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整個點將台下,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便是轟然爆發的巨大聲浪!
「驃騎大將軍!」
「冠軍侯!」
「我的天!這可是冠軍侯啊!自漢代衛青霍去病之後,再無人得此封號!」
「將軍威武!陛下聖明!」
台下的將士們,徹底沸騰了!
驃騎大將軍,這在大唐武散官體系中,已是武將的巔峰!
而冠軍侯,更是代表著無上的榮耀!那是只有立下不世之功,開疆拓土的絕世猛將,才有資格獲得的封號!
葉問舟和岳沉兩位老將軍,此刻也是滿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這……這封賞,也太重了吧!
木子定國雖然打贏了北平守衛戰,但終究只是擊退了五萬先鋒,寸土未得,尺寸之功都算不上。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陛下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啊!這八百里聖旨出發的時候,恐怕還是六七天前!
在沒有立下任何功勞的前提下,陛下竟然直接給出了如此破格的封賞?
「賢侄……不,大將軍!」葉問舟看著木子白,喉嚨有些發乾,「陛下……對你,當真是……恩重如山啊!」
岳沉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看向木子白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反倒木子白,此刻卻依舊面無表情。
升官?冠軍侯?
他有些懵。
這皇帝小兒,挺會來事啊。
知道自己這邊缺的就是一個「師出有名,名正言順」,直接就給送來了。
有了這道聖旨,自己再對那些擁兵自重的節度使、藩鎮下令,他們就算陽奉陰違,也得掂量掂量。
這叫什麼?
這叫「挾聖旨以令諸節度使!」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封聖旨,只是開胃菜。
果然,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驚與狂喜之中時,那名信使,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普普通通的牛皮紙信封,雙手呈遞給木子白。
「大將軍,這是陛下讓小的,親手交給您的……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