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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你個四品官的侄子,跟朕的元帥比劃啥呢?

2025-10-22 18:32:35 作者: 天使加百璃

  葉衛青的大腦宕機了。

  作為一名接受過系統心理學訓練的博士,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應激反應。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臨床案例本身。

  朱雀大街。

  大唐的心臟。

  人潮如織的街道,在此刻,因為他身邊這個叫木子於的男人,變成了一場規模浩大的,露天朝拜現場。

  萬民俯首。

  山呼萬歲般的叩拜聲,不是衝著他這個九五之尊,而是衝著他的臣子。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皇帝,估計臉色都不會好看,但葉衛青現在只想對身旁的這個男人說一句:「牛而逼之!」

  木子於倒是平靜。

  「諸位,請起。」

  木子於抬起手,往下虛按。

  

  動作不大,卻讓那震天的叩拜聲,奇蹟般地,停歇了。

  「大唐的天下,是萬民的天下。」

  「諸位,才是這長安,這大唐的主人。不必行此大禮。」

  他的話,很平淡。

  然而,就是這平淡的話語,讓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那個賣炊餅的小販,更是哭得泣不成聲。

  「元帥大人……您……您真是我們百姓的活菩薩啊!」

  葉衛青看著這一幕,瞳孔,在無意識地收縮。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

  初升的朝陽,從木子於的身後照來,為他那身湛藍的便裝,鑲上了一圈金色的輪廓。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光,面對著人潮。

  伸出一隻手,安撫著萬民。

  這個構圖,這個姿態,這個氛圍。

  葉衛青的腦海深處,某個塵封的記憶匣子,被撬開了一條縫。

  那不是古代的將軍,也不是朝堂上的名臣。

  那是一種……更宏大,更具有象徵意義的圖騰。

  它代表著一個階級,一個主義,一個全新的時代。

  那張模糊的,掛在紅色城樓上的畫像,忽然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背影,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為人民服務。

  葉衛青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了這五個字。

  他打了個寒顫。

  「陛下!陛下!回神了!」

  張忠賢湊過來,扯著葉衛青的袖子。

  「走走走!快走!再不走,整個長安城的人都要過來看您了!」

  葉衛青被他一扯,總算回過神來。

  木子於也已轉身,對著那賣炊餅的小販,溫聲說了幾句,無非是「好好生活,朝廷不會忘記你們」之類的場面話。

  但就是這幾句簡單的囑咐,讓那小販和周圍的百姓,又是一陣感恩戴德。

  木子於不再停留,拉著還處在恍惚狀態的葉衛青,在幾名侍衛的開路下,迅速擠出人群,回到了馬車上。

  「快!快走!」張忠賢對著車夫尖叫。

  馬車啟動,總算將那片狂熱的海洋,甩在了身後。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葉衛青癱在軟墊上,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木子於。

  木子於則老神在在地坐著,端起茶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賢弟……」

  許久,葉衛青終於開口。

  「你……藏得可真深啊。」

  木子於抬起頭,裝作一臉無辜:「陛下何出此言?」

  「呵。」葉衛青低笑一聲,剛想繼續說點什麼。

  「吁——」

  馬車,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張忠賢探出頭去,不耐煩地問道。

  「總管大人!」車夫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前面……前面好像是有人在鬧事,把大理寺的門口給堵了。」


  大理寺?

  木子於心中一動。

  葉衛青也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煩躁地揮了揮扇子:「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天子腳下撒野了?忠賢,去看看!」

  「喏!」

  張忠賢領命,跳下馬車,很快又跑了回來,臉上是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色。

  「陛下,元帥大人。」

  「是……是魏家的人。」

  魏家?

  葉衛青皺起了眉。

  他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在朝堂上,主張南遷,後來被木子白氣暈過去的老御史,魏徵然。

  「他們堵大理寺做什麼?」

  張忠賢的表情更古怪了:「好像是……魏徵然的侄子,因為在酒樓里,公然辱罵元帥。

  還說……還說要組織人手,效仿那藍田義士,對元帥……行刺,結果被人給舉報了,現在,被關在大理寺大牢里。」

  「魏家的人,正鬧著,要大理寺放人呢。」

  葉衛青聽完,氣得笑了。

  好嘛。

  這幫舊時代的官僚,還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自己都快被逼瘋了,他們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還在搞這種黨同伐異的破事。

  他正想發作,卻見身旁的木子於,已經掀開車簾,朝外望去。

  只見大理寺的門前,果然圍了一群人。

  為首的一個錦衣青年,正指著一個身穿四品官服的胖子,破口大罵。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是誰,你不知道嗎?我叔父,乃是當朝御史中丞!!其奏章能直達天聽!」

  「我不過是來探望一下我那犯了點小錯的表兄,你們也敢攔?」

  「識相的,趕緊把人給我放了!不然,明日早朝,我便讓叔父,參你一本!讓你這身官皮,當場就掉下來!」

  那胖子官員被罵得滿頭是汗,卻還是硬著頭皮,陪著笑臉。

  「魏公子,魏公子,您消消氣。」

  「不是本官不通融,實在是……您那表兄犯的,是謀逆大罪……」

  「我呸!」那錦衣青年一口唾沫,差點噴到胖子臉上,「什麼狗屁元帥!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也配跟我叔父相提並論?!」

  這話一出,車廂內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葉衛青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然而,木子於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因為他認出了那個胖子。

  大理寺少卿。

  可不就是當初,那個把他請進單人牢房,給他送飯,最後還「懲罰性」地抽走他一根稻草的老熟人麼。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把他表兄的罪狀,念來聽聽。」木子於忽然對著車廂外的張忠賢,淡淡地說道。

  張忠賢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從懷裡摸出一份卷宗,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獨特的,尖細又洪亮嗓音,高聲念了起來。

  「罪囚魏冉,於長樂坊醉仙樓,糾集黨羽,公然宣稱『木賊不死,國難未已』,並揚言,要效仿荊軻,刺殺當朝天下兵馬大元帥,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

  瞬間,就蓋過了那錦衣青年的叫罵聲。

  大理寺門前,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朝著這輛樸素的馬車望來。

  那錦衣青年也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哪裡來的閹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給我滾出來!」

  話音未落。

  馬車的車簾,被一隻修長乾淨的手,緩緩掀開。

  一身藍衣的木子於,彎腰,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他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平靜地看著下面的一切。

  陽光,落在他那張清秀得有些過分的臉上。

  那錦衣青年,看呆了。

  而他對面,那位一直點頭哈腰,滿頭大汗的大理寺少卿,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

  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那雙被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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