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0章演武場的演講

第150章演武場的演講

2025-10-22 18:33:09 作者: 天使加百璃

  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也是最放肆的催化劑。

  它能掩蓋書房軟榻上破碎的衣衫和壓抑的泣音,也能藏匿城外五十里地平線上那條蠕動的鋼鐵長蛇。

  長安城東南,藍田。

  黑色的洪流在曠野上緩緩停止了前進,數萬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只有甲冑摩擦和軍靴踏地的沉悶聲響。

  為首的,正是白龍軍統帥,趙無言。

  他端坐於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手裡捏著一張繪製精細的地圖,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玄色的鎧甲上,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大帥,前方就是藍田縣城。」一名新提拔的副將策馬上前,恭敬地稟報。

  趙無言並未回頭,只是輕輕一抬手。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今夜在此休整。」

  「遵命!」

  副將領命而去,很快,安營紮寨的號令被低聲傳遞下去,整支大軍開始有序地忙碌起來,卻依舊保持著一種詭異的肅靜。

  趙無言翻身下馬,獨自走到一處緩坡高地。

  他俯瞰著遠處藍田縣那模糊的輪廓,一片開闊的平原在腳下展開,無遮無攔,直通遠方那座沉睡的巨獸——長安。

  這裡是最好的決戰地點,也是最好的墳場。

  一抹譏諷的弧度在他唇邊成型。

  木子於啊木子於,你當真以為這是古代戰爭,要講究什麼騎士精神,擺開車馬,堂堂正正對決?

  太天真了。

  他回過身,檢閱著自己一手打造的白龍軍。

  那些士兵,與大唐任何一支軍隊都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統一制式的明光鎧或扎甲,但人手一桿黑黝黝的長管火銃。

  在隊伍的後方,數十門沉重的火炮被厚厚的油布包裹,在月下露出猙獰的輪廓。

  這才是他的底牌。

  這才是文明代差的碾壓。

  所謂的兵法謀略,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公平對決?」趙無言低聲自語,那話語被夜風吹散,「不,我是來收割的。」

  

  ……

  第二日,天光微亮。

  葉衛青難得地從龍床上醒來時,沒有感到一絲疲憊。

  這幾日軍械庫的進度喜人,壓在他心頭的巨石總算挪開些許,讓他睡了足足六個時辰。

  「老葉,您醒了。」張忠賢早已候在一旁,端著一盆溫熱的水,「洗漱一番,用了早膳,今日的朝會還需您定奪呢。」

  葉衛青打了個哈欠,任由張忠賢伺候著。

  「什麼時辰了?」

  「剛過卯時。」張忠賢將一條乾淨的布巾遞上,「您比往常多睡了一個時辰呢。」

  「嗯。」葉衛青擦了把臉,感覺清醒不少,「有事?」

  張忠賢的動作頓了一下,換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樣。

  「回陛下,宣政殿外……木子於,木元帥求見。」

  葉衛青接過布巾的動作停住了。

  賢弟?這麼早?

  那個傢伙不是應該在府里研究地圖,或者在城外操練新兵嗎?

  「讓他進來。」雖然滿心疑惑,葉衛青還是揮了揮手。

  片刻之後,木子於走進了殿內。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的官服,只是衣衫似乎有些褶皺,一頭白髮也未像往常那般梳理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透著一股宿醉般的疲憊,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臣,木子於,參見陛下。」他行至御前,深深一揖。

  「免禮。」葉衛青打量著他,「元帥這麼早入宮,可是軍情有變?」

  「非也。」木子於直起身,說出的話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臣,請陛下賜婚。」

  葉衛青愣住了。

  旁邊的張忠賢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賜婚?之前為了拴住你,朕要給你賜婚,你寧死不從。

  現在仗還沒打,你主動來求賜婚?

  葉衛青按捺住心頭的波瀾,沉著問:「元帥心有所屬?是哪家的名門閨秀?朕可為你做主。」

  木子於抬起頭,直視著皇帝。

  「非是名門閨秀。」

  「是皇宮樂妓,李師師。」

  轟!

  葉衛青感覺自己的腦子炸了一下。

  張忠賢更是僵在原地,整個人都石化了。

  李師師??

  「理由。」葉衛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說服他的解釋。

  他甚至懷疑木子於是不是瘋了,或者又在玩什麼他看不懂的把戲。

  木子於沒有絲毫的猶豫,給出的理由簡單粗暴到讓人無法理解。

  「我愛她。」

  三個字,擲地有聲。

  葉衛青徹底懵了。

  張忠賢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哥們兒?這對嗎?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你那個以死明志、心懷天下、不近女色的白月光瘋臣人設呢?!一夜之間就崩了?

  ……

  與此同時,元帥府中。

  李師師在一陣酸痛中醒來。

  身側的床鋪冰冷,早已沒了那個男人的溫度和氣息。

  她撐著身子坐起,散亂的衣物和床榻上的狼藉,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與屈辱。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走了。

  一句話都沒留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豪賭,究竟是贏是輸。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終究沒有讓它掉下來。她緩緩下床,撿起地上那件被撕成碎片的薄紗,將它一點點收攏,扔進了火盆。

  火苗舔舐著紗衣,很快將其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她開始默默地打掃房間,整理床鋪,仿佛要將昨夜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當房間恢復了整潔,她又走進了小廚房。

  元帥肯定會回來用飯的。

  她這麼告訴自己。

  她要像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為他準備好飯菜,等他回來。

  她抱著這點卑微的希望,在灶台前忙碌起來。

  ……

  飯菜,從溫熱到冰涼。

  李師師等的人,並未歸來。

  木子於從皇宮出來後,沒有回府,而是徑直去了城南的新兵訓練場。

  這裡原本是長安城外的一片荒地,如今已是人聲鼎沸。

  數萬名新招募的士卒正在校場上揮汗如雨。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中的武器也只是最簡陋的長槍木棍。

  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

  當木子於那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出現在訓練場邊緣時,嘈雜的校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數萬道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木子於在一眾親衛的護衛下走下馬車,他一身白衣在風中格外顯眼。

  他才剛站穩。

  「是元帥大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如同在滾油里丟進了一點火星。

  「元帥大人來了!」

  「真的是元帥大人!」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炸響在整個訓練場上空。

  一名負責操練的都尉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挺直腰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全體都有!向元帥——致敬!」

  「唰!」

  數萬名新兵,用他們所能做到的最標準、最用力的姿態,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口。

  動作並不整齊,甚至有些雜亂。


  但那股發自肺腑的狂熱與崇敬,卻匯成了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

  「我等!參見元帥大人!」

  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衝散了雲霄。

  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大元帥。

  他是那個在藍田,為他們這些賤民,斬下數千顆世家豪族頭顱的鐵面判官!

  他是那個在陰山,憑一己之力,將他們從胡虜的屠刀下救回來的神!

  他是那個給了他們飯吃,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一個成為人的機會的恩主!

  木子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他清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崇拜、狂熱的臉龐,心中一片平靜。

  【嘖嘖,宿主,看看這人氣。你這『白月光瘋臣』快要刷爆了吧?】系統忍不住冒了出來。

  【下一步是不是要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讓他們為你去死了?】

  「我不需要他們為我去死。」木子於在心中回應,「我需要他們,為自己而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抬起頭,屏住呼吸,等待著他們的信仰降下旨意。

  「你們身後,是長安城。」

  「城裡,有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妻兒,你們的家。」

  「拿起你們的武器,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陛下。」

  「是為了他們。」

  「此戰,勝,你們就是大唐的英雄,你們的家人將以你們為榮。」

  「此戰,敗……」

  他停頓了一下,那平淡的話語卻透著一股血淋淋的殘酷。

  「你們,和你們的家人,都會死。」

  「我和你們一樣,都沒有退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