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於放下望遠鏡。
「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士兵。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上戰場。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恐懼。但沒有人退縮。
「諸位。」
木子於開口。
「前方,是白龍軍。他們有火炮,有火銃。我們沒有。我們只有手裡的刀槍。」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什麼。我們有家人,有父母,有妻兒。」
「他們都在長安城裡。如果我們輸了,他們會死。會被白龍軍屠殺。會被踐踏。」
「所以,我們不能輸。也輸不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此戰,勝則生,敗則死。沒有第三條路。」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木子於轉過身,看著遠處的白龍軍。
「傳令下去。伏遠弩,準備。等他們開炮。等他們打完第一輪。然後,反擊。」
一名年輕的士兵忽然喊道:「元帥大人!我們真的能贏嗎?!」
木子於看向他,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手裡的長矛都在發抖。
「能。」木子於的聲音很平靜,「因為你們身後,是陛下。」
少年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用力點頭,握緊了長矛。
......
白龍軍陣地。
趙無言舉起手。
「開炮!」
轟!
一聲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一百二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唐軍陣地。
木子於站在高地上,看著那些黑點在空中划過。
「所有人!臥倒!」
他的聲音撕裂了空氣。士兵們紛紛趴在地上。
下一秒。
轟!轟!轟!
炮彈砸進人群。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木子於趴在地上,感受著大地的震動。耳邊全是爆炸聲和慘叫聲。他閉上眼睛。
等待。
等待這一輪炮擊結束。
炮彈砸進陣地,掀起的氣浪將人像稻草一樣拋向半空。
泥土、碎石、還有殘缺的肢體混雜在一起,又被後續的爆炸撕扯得更碎。
大地在呻吟,在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是鋼鐵對血肉的無情碾壓。
木子於趴在高地上,泥土濺了他滿頭滿臉。他沒有去看那些慘狀,只是死死地盯著遠方那片吞吐著火光的鋼鐵森林。
耳邊是新兵們驚恐的尖叫和傷員痛苦的哀嚎。
有那麼一瞬間,整個陣地都仿佛要崩潰了。
一些士兵開始不受控制地後退,想要逃離這片人間地獄。
「不許退!」
都尉們嘶吼著,用刀背抽打著那些潰散的士兵。
「後退者,斬!」
可是在死亡面前,軍令顯得如此蒼白。
炮聲依舊在持續。
一輪接著一輪,精準而致命。
白龍軍的火炮手們,在後方興奮地歡呼,他們甚至不需要瞄準,只需要將炮彈發射出去,就能看到遠處騰起一團團血霧。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不過是清理戰場的垃圾時間。
葉衛青的龍輦內,這位九五之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車壁,骨節青筋暴起。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密集爆炸聲和慘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老葉……」張忠賢的聲音都在哆嗦。
葉衛青沒有回應。
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使用那個冷卻期高達3年的Buff加成。
終於。
震耳欲聾的炮聲,停了。
毫無徵兆。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前一秒還是震天動地的轟鳴,後一秒就只剩下傷員的呻吟和風聲。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比炮聲更讓人心悸。
戰場上所有還活著的人,無論是唐軍還是白龍軍,都愣住了。
就是現在!
木子於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身上的塵土簌簌落下,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顆寒星。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撕裂蒼穹的怒吼。
「伏遠弩!!」
「放——!」
早已在弦上等待多時的弩手們,如同被喚醒的機器。
他們機械地扣下扳機。
嗡——!
數千架伏遠弩同時發出沉悶的弦響。
數千餘支比手臂還粗的特製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脫弦而出。
它們在空中越過數里的距離,朝著白龍軍那片剛剛沉寂下來的火炮陣地,覆蓋而去。
白龍軍的火炮手們正在手忙腳亂地進行再裝填。
他們清理炮膛,搬運炮彈,臉上還帶著虐殺的快意。
根本沒人想到,唐軍在經歷了如此恐怖的炮擊後,還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當他們聽到那片密集的破空聲時,一切都晚了。
「敵襲!」
一名炮兵軍官驚恐地大吼。
他話音未落。
噗!
一支弩箭便從他的後心穿入,前胸爆開一個巨大的血洞。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根染血的箭杆,倒了下去。
這只是一個開始。
慘叫聲,在白龍軍的炮兵陣地上,此起彼伏地炸開。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火炮手,此刻變成了最脆弱的活靶子。
伏遠弩的威力超乎想像。
弩箭輕易地穿透了他們身上簡陋的皮甲,將他們的身體釘在地上,釘在炮車上。
鮮血噴涌。
一個正在搬運炮彈的士兵,被弩箭連人帶炮彈一起貫穿,巨大的動能將他狠狠地釘在了後面的泥地里。
一個正在調整炮口角度的炮手,被一支弩箭從側面射中,半邊身子都被撕開。
僅僅一輪齊射。
數百名火炮手,倒下了一半多。
剩下的也都嚇破了膽,扔下手裡的工具,抱頭鼠竄。
整個火炮陣地,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高地上的趙無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
他們怎麼還有反擊之力?
那是什麼武器?射程竟然這麼遠?威力竟然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