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棉雖然心裡有些彆扭,但也知道部隊裡的規矩。
保密條例大於天。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說的。」
裴思遠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又看了一眼小諾跟郁沉這邊。
「對了,如果你要帶著兒子一起去,就必須找個信得過的人同行。」
「為什麼?」
「因為我女兒裴悅夕是單身,沒結過婚。」
裴思遠理了理軍裝的領口。
「你以孩子的母親身份跟我一起去,不就露餡了?所以必須有人假扮孩子的父母,把這事圓過去。」
說完,裴思遠深深地看了江棉棉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院子。
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棉棉坐在椅子上,消化著剛才這巨大的信息量。
去北城。
裝首長女兒。
修坦克。
這簡直跟做夢一樣。
就在這時,臥室里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江棉棉回過神,趕緊起身跑進臥室。
只見郁沉縮在床角,小臉埋在膝蓋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諾正站在旁邊,拿著手帕給他擦眼淚。
「怎麼了郁沉寶貝?」
江棉棉心疼壞了,趕緊過去把郁沉抱進懷裡。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哭了?」
郁沉抬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哭得通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緊緊抓著江棉棉的衣角,聲音哽咽。
「棉棉阿姨……我剛才大概聽懂你們說的話了……」
「你要去北城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棉棉心裡一軟,連忙給他擦眼淚。
「傻孩子,阿姨怎麼會不要你呢?阿姨是去工作,很快就回來的。」
「可是……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郁沉抽噎著,小手抓得更緊了。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是真的依賴上了溫柔又厲害的棉棉阿姨。
一想到要分開,他就難受得不行。
江棉棉嘆了口氣,柔聲哄道:
「郁沉乖,你媽媽已經醒了。等阿姨走了,你就回媽媽身邊去,好不好?」
郁沉卻扁著嘴,拼命搖頭。
「我不想回去……我想跟棉棉阿姨在一起……」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著。
「要是爸爸媽媽也能去北城就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
江棉棉剛想說話,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江棉棉!江棉棉你在家嗎?」
這聲音清脆悅耳,透著一股子活潑勁兒。
江棉棉一愣。
這不是蕭明月嗎?
她怎麼來了?
江棉棉拍了拍郁沉的後背,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蕭明月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列寧裝,背著個軍綠色的挎包,看起來精神極了。
「明月!你怎麼來了?」
江棉棉驚喜地問道。
蕭明月二話不說,上前給了江棉棉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棉棉!我想死你了!」
抱完,她才鬆開手,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解釋。
「是我堂哥安排我來的!他說怕你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太累,讓我過來給你搭把手。」
「他還特意交代了,讓我看著點那些不長眼的,誰敢欺負你,就讓我幫你罵回去!」
蕭明月揮了揮拳頭,一副要干架的架勢。
江棉棉心裡一暖。
蕭凌寒雖然人不在,但這安排還真是細緻。
蕭明月剛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還在抹眼淚的郁沉。
她愣了一下,隨即好奇地湊了過去。
「哎喲,這誰家的小娃娃啊?長得這麼俊。」
蕭明月彎下腰,盯著郁沉那紅通通的眼睛看。
「怎麼哭成這樣?誰欺負你了?」
郁沉嚇得往後縮了縮。
蕭明月轉頭看向江棉棉,眨了眨眼。
「江棉棉,咱這孩子壞了,光會哭不會響!」
蕭明月這話一出,江棉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郁沉卻不幹了。
小傢伙本來就委屈,現在還被人說成是個只會哭不會響,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氣呼呼地瞪著蕭明月。
「我沒壞!」
郁沉把眼淚一抹,雖然還帶著哭腔,但是吐出的英文卻很清晰。
「我會說話!我聽得懂你那幾句中文!」
蕭明月喲呵一聲,樂了。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郁沉肉嘟嘟的小臉蛋。
「既然沒壞,也會說話,那你告訴阿姨,剛才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是為什麼呀?」
郁沉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江棉棉,小嘴一扁,眼淚又要往下掉。
「因為棉棉阿姨要去北城了……」
他伸出小手,緊緊拽住江棉棉的袖口,生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
「她要去好遠的地方,不要我了。」
蕭明月一愣,猛地抬頭看向江棉棉。
「怎麼回事?你要去北城?我這才剛來給你撐腰,你怎麼就要走了?
那我堂哥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