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頂王帳內的死寂,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殺了他!」
「護駕!保護可汗!」
「他是誰?他是怎麼進來的!」
帳內那些衣著華貴的草原貴族、將領們,紛紛拔出腰間的彎刀,眼中噴火地瞪著這個不速之客。
在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金頂王帳,竟然被人如此粗暴地闖入,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數十名離得最近的王帳護衛,咆哮著,揮舞著雪亮的彎刀,如同瘋虎一般朝著李朔猛撲過來。
他們是草原上最精銳的武士,每一個都擁有通脈之上,有幾個甚至已經達到指玄。
然而,李朔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坐在馬背上,目光越過了這些撲上來的護衛,投向了王帳的最深處。
在那裡,一個頭戴狼首金冠,身披厚重金甲,身材異常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從他的王座上緩緩站起。
那人,便是如今草原諸部的共主,當代可汗。
李朔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近乎殘忍的笑意。
找到了。
就在那些護衛的彎刀即將劈中他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氣勁以李朔為中心,轟然爆發!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那些氣勢洶洶撲上來的王帳護衛,連李朔的衣角都沒能碰到,就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
一個個口噴鮮血,慘叫著倒飛出去,將沿途的桌案、器皿撞得稀里嘩啦,一片狼藉。
整個王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霸道的一幕給鎮住了。
這人……好強!
李朔沒有理會那些驚恐的眼神,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地丟在一旁。
那匹通靈的戰馬打了個響鼻,竟真的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朔邁開腳步,朝著王座上的可汗,一步步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氣勢就渾厚一分!
王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可汗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李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就是大乾的那個皇帝?」
他雖然在問,但語氣中已經充滿了確定。
除了傳說中那個以二十歲之齡便已無敵於天下的年輕皇帝,他想不出還有誰能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實力。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李朔的腳步沒有停下。
可汗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他猛地抽出腰間一柄鑲滿寶石的黃金彎刀,遙遙指向李朔,怒吼道:「大乾皇帝!你孤身闖我王庭,當真以為我草原無人嗎?!」
「來人!給我殺了他!用箭射死他!」
可汗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然而,這一次,他身邊的護衛們卻猶豫了。
他們看著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個閒庭信步般走來的男人,握著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他們想起了前線傳來的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消息。
一劍破千軍!
太恐怖了!
眼下王庭,可戰之兵,也沒千人!
就在這時,李朔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微微側過頭,仿佛在傾聽著什麼。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有一股力量,正在王帳的後方,迅速攀升。
那是一種混雜著濃鬱血腥味和狂熱信仰之力的能量波動。
「原來……正主在那邊。」李朔輕聲自語。
他忽然對眼前這個色厲內荏的可汗失去了興趣。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間消失。
王帳內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黑甲男人就不見了。
「人呢?!」
「他去哪了?!」
可汗也是一臉錯愕,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李朔從某個角落裡突然冒出來給他一刀。
然而,李朔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王帳的後方,是一片更加廣闊的露天場地。
場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用巨石和獸骨堆砌而成的高大祭壇。
祭壇的周圍,插滿了燃燒的火把,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此刻,祭壇之上,數十名身穿詭異長袍的薩滿,正圍繞著一座高達數丈的巨大神像,進行著某種古老而血腥的儀式。
神像的模樣猙獰可怖,似人非人,似獸非獸,通體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鑄成,表面布滿了繁複而扭曲的紋路。
在祭壇的下方,跪滿了密密麻麻的草原戰士。
他們神情狂熱,口中念念有詞,將自己的一股股精神力量,匯聚向祭壇上的神像。
而在祭壇的最頂端,一名白髮蒼蒼,臉上畫滿油彩的老薩滿,正高舉著一柄由人骨製成的祭刀,口中吟唱著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
隨著他的吟唱,那座暗金色的神像表面,那些扭曲的紋路開始發出微弱的血光.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開始從神像內部緩緩甦醒。
整個王庭的薩滿,在察覺到李朔神念破開「寶境」的那一刻,便知道大禍臨頭。
他們當機立斷,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最後的手段上。
血祭神像,召喚「長生天」的一縷神力降臨!
只要神力降臨,別說一個大乾皇帝,就算他帶領著十萬大軍,也只會在神威之下化為飛灰!
「偉大的長生天啊,您最虔誠的子民,獻上我們的血肉與靈魂……」
老薩滿的聲音變得高亢而尖利,他手中的骨刀,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作為最後的祭品,為神祇的降臨,打開通道!
就在他即將把骨刀刺入自己胸膛的瞬間,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了祭壇之下。
「就是你們,在裝神弄鬼?」
一個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薩滿的耳中。
老薩滿的動作猛地一僵,他低下頭,看到了那個站在祭壇下,正抬頭仰望著他們的黑甲男人。
正是那個闖入王庭的大乾皇帝!
「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老薩滿眼帶凶戾。
他能感覺到,儀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神祇的目光已經投射了過來,只差最後一步!
祭壇周圍的薩滿護衛們,嘶吼著,催動著各種詭異的巫術,化作墨綠色的毒霧、慘白色的骨矛,鋪天蓋地地朝著李朔轟去。
李朔只是抬起腳,朝著祭壇的石階,踏出了第一步。